林小阳跟着小胖子抬脚迈进白雾结界。
刚穿过雾气的一瞬间，眼前昏暗的山野景象彻底褪去。
开阔平整的青石长街铺展在脚下，一眼望不到头。
街道两侧整齐摆满摊位，一排排依次排开，密密麻麻。
往来的修士人数极多，有年轻弟子，有中年散修，有白发老者。
每个人脚步不停，来回穿梭。
耳边持续响起叫卖声、问价声、讨价还价的争执声、器物碰撞的轻响。
整座坊市热闹拥挤，人声鼎沸，处处都是修士交易的景象。
所有摊位摆放整齐，货品罗列规整，看着一派繁华兴盛的模样。
刚站稳脚步，身旁的小胖子立刻加快步伐。
他脸上露出着急的神情，双手快速从储物袋往外掏东西。
扭头看向林小阳，抬手快速拱了一下手。
“道友，我得赶紧抢位置摆摊，晚了就没好摊位了，我先忙去了！”
说完不等林小阳回应，弯腰抱着一沓沓黄纸符咒，低头快步挤进内侧空摊位区域。
小胖子蹲在地上，双手不停忙活。
他把一张张亲手绘制的符咒平铺摆开，分好类别，摆放得整整齐齐。
眼神紧紧盯着来往路人，身子微微前倾，满脸都是急于开张做生意的模样。
林小阳单手抱着小白狗，站在街口原地未动。
他目光平视前方，眼皮平稳抬起，缓缓扫视整条长街。
神色平淡，没有好奇，没有惊讶，眼神沉稳淡定。
随后他抬脚，步伐缓慢，顺着长街慢慢游走闲逛。
目光逐一扫过左右两边所有摊位。
摊位上摆的全是统一品类的修行物件。
下品聚气丹、基础固气散、普通护身符箓、低阶御剑法器、入门粗浅功法拓本、普通淬体矿石。
所有东西，都是刚入修行练气修士能用的基础货色。
林小阳一边走，一边微微摇头。
面部肌肉没有变化，只是眼神里透着淡淡的无趣。
这些东西，对现在的他来说，完全没有用处，半点吸引力都没有。
他继续往前行走，一路不急不躁，耐心扫视每一个摊位。
走到长街最偏僻的角落，他脚步忽然停顿。
这里单独摆着一处摊位，和其他摊位完全不一样。
别家摊位都是光鲜耗材、常用法器，招揽普通修士。
这处摊位铺着一块暗沉黑布，上面整齐堆叠的全是老旧残卷、泛黄古籍、破损书页、发黑兽皮。
摊前坐着两名黑衣男子，两人坐姿随意，背脊放松，不吆喝、不招手、不主动招揽客人。
两人全程沉默坐着，眼神散漫，看得出来是常年守摊的固定搭档，专门做冷门偏门生意。
林小阳抬脚走上前，身子微微低下，低头认真翻看摊位上的物件。
这一看，他眼神微微定格。
这摊位上所有的功法，没有一本是人族正统修行功法。
整本整本、一张张残页，全是对应异类生灵的修炼法门。
有鬼物吐纳、阴魂养气、怨灵凝形的鬼修功法。
有走兽淬体、飞禽聚灵、异种开智的妖修功法。
还有各类残缺邪修、阴修、异修的零散法门。
品类繁多，堆叠整齐，琳琅满目。
林小阳瞳孔微微一缩，视线在这些功法上来回停留。
他嘴唇轻轻抿紧，心里生出想法。
自己先前收服的那名少女冤魂，魂魄一直寄存在鬼王令内，没有合适的修炼途径。
人族功法阴魂无法修炼，长久滞留只会慢慢消散。
正好这些鬼修功法，能给那只小女鬼用来稳固魂魄、修行进阶。
林小阳抬手，从最上层拿起一本薄薄的泛黄纸册。
册子边角磨损严重，纸页发脆，封面上写着《阴灵聚气基础诀》。
他指尖翻开纸册，一页页翻看内容。
通篇文字，全部是练气层级的基础吐纳方式，专门适配初生阴灵、弱小冤魂。
难度极低，根基扎实，刚好适合那名刚刚脱离怨气、残魂虚弱的少女女鬼修炼。
林小阳抬眼看向两名摊主，语气平稳出声。
“这本功法，多少钱。”
两名摊主抬眼看了他一眼，神色平淡，随口答话。
“十枚灵石。”
林小阳没有还价，没有犹豫。
抬手从储物袋取出十枚规整灵石，轻轻放在黑布摊位上。
指尖捏住这本《阴灵聚气基础诀》，随手收进储物袋。
他没有立刻离开，继续低头翻找摊位深处的物件。
翻到最底下，他指尖触碰到一张发硬的黑色兽皮。
兽皮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扭曲纹路，弯弯曲曲，完全不是人族文字。
笔画怪异，排布杂乱，他从未见过此类文字。
林小阳捏着兽皮举在眼前，反复翻看正反面。
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疑惑。
他辨认不出内容，只能隐约感觉，这是一套残缺的古老妖修功法。
出于好奇，他再次开口询问摊主。
“这张兽皮，怎么卖。”
两名黑衣摊主听见问话，同时抬头。
两人双眼瞬间睁大，身子同时往前微微一探，脸上满是错愕的神色。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眼神里全是意外。
其中一人抬手摸了摸后脑勺，语气带着不敢相信的意味。
“道友，你居然问这张兽皮？”
“这东西在我们摊上摆了整整三年，三年来，连停下来看一眼的人都没有。”
“所有人扫一眼就走，没人愿意研究这看不懂的破烂。”
两人心里已然认定，林小阳是不懂行的新手，纯粹上门送灵石的冤大头。
另一人立刻开口报价，语气随意敷衍。
“你想要的话，两枚灵石，直接拿走。”
林小阳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动作，没有情绪起伏。
他目光下移，扫过摊位角落，看见一块巴掌大的黑色小石头。
石头通体乌黑，表面粗糙干涩，没有光泽，没有灵气波动，平平无奇，看不出半点特殊。
他伸手指着黑石，开口说道。
“两枚灵石，兽皮加这块石头，两样一起。”
两名摊主同时低头看向那块黑石。
两人盯着黑石看了两息，再次互相对视，眼底全是无所谓的神色。
这块黑石是他们早年收拾破烂杂物顺带捡回来的，摆了三年，毫无用处，纯粹占位置。
能跟着无人问津的废兽皮一起卖掉，完全是白赚的买卖。
其中一人轻轻点头，语气干脆。
“行，成交。”
林小阳取出两枚灵石，放在摊位上。
指尖把黑色兽皮、乌黑小石头一并拿起，稳稳收进储物袋。
做完交易，他不再停留，转身抱着小白狗，继续沿着长街慢悠悠闲逛。
整条青云坊看似宝物繁多，热闹非凡。
但在他眼里，所有常规货品都毫无价值。
唯独这本低级鬼修功法、看不懂的妖修兽皮、来历不明的黑色怪石，算是今日唯一的收获。
怀里的小白狗趴在臂弯里，全程看完他的所有操作。
它耳朵轻轻抖动，眼皮耷拉，心里疯狂暗自吐槽：
【真是离谱！】
【满街修士都在抢高阶丹药、正经法器！】
【就你专门挑别人三年卖不掉的破烂买！】
【十灵石买个入门鬼修诀，两灵石收俩没人要的废品！】
【我看你今天纯属白白浪费灵石，啥正经机缘都没捞着！】
小白狗死死憋着动静，外表乖巧趴着，内心吐槽不停。
林小阳神色淡然，步履从容，继续在坊市之中缓缓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