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子里飞速划过各种方案，又一个个否定。
赵星的声音突然变了。
“哥你看，右边！”
赵戎猛地扭头。
右前方大约三百米处的海面上，暴雨的间隙里，隐约露出了一片暗礁群的轮廓。
嶙峋的黑色礁石像怪兽的牙齿一样从海面上刺出来，密密麻麻，高低不一。
赵戎的眼睛一亮。
“暗礁。”
他看了看后面追上来的海盗船，又看了看右边的暗礁。
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妹妹，坐稳了。”
“啊？你要干嘛？”
赵戎没回答，猛打方向盘。
快艇调转船头，朝着暗礁群直冲过去。
“哥！！你疯了吗！！那是暗礁！！”
“快艇小，吃水浅，能钻过去！”赵戎解释道，“他们的船大，进不来！”
快艇以全速冲向暗礁群。
赵戎集中精神，天赋“守护骑士”自动激活，一层淡金色的光膜笼罩在船身表面。
守护骑士的天赋在危机时刻会放大持有者的感官，让他能更精准地判断威胁方向。
方向盘一打。
快艇像一条灵活的鱼，在暗礁群的缝隙中穿梭。
好几次船底擦着礁石顶部滑过，发出“嘎吱”的刺耳声，赵星的心跳都快蹦出嗓子眼了。
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点，每一次都刚好避开。
身后的海盗船追到暗礁群边缘，果然减速了。
那艘双桅帆船的体型太大，根本钻不进这种密集的礁石缝隙。
如果强行冲进来，船底会被礁石撕碎。
赵星回头看到海盗船停在暗礁群外围，忍不住“耶”了一声。
“甩掉了！”
“砰！！”
快艇猛地颠了一下。
赵戎回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海盗船虽然没追进来，但船头的弩炮转了个角度。
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铁弹正嵌在快艇的船尾外壳上，冒着青烟。
“他们开炮了！！”赵星尖叫。
赵戎咬牙把油门推到底。
快艇颤抖着加速，钻入更深处的暗礁群中。
身后又传来“砰砰”两声闷响，两枚铁弹从头顶飞过，砸在前方的礁石上，炸开一片碎石。
赵戎把脑袋压低，碎石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
心脏擂鼓似的狂跳。
快艇继续在礁石间穿行，角度越来越刁钻，海盗船的弩炮射击也越来越难以瞄准。
又过了两分钟。
快艇从暗礁群的另一端钻了出来。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海域。
赵戎回头。
暗礁群像一道天然屏障横在身后，海盗船的影子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赵戎重新握住方向盘，调整航向。
“先离开这片海域再说，那帮海盗可能会绕路追过来。”
……
后面那艘船。
让他们跑了。
一个壮得像铁塔的中年男人站在船头，浑身湿透。
他的脸上横着一道从额头到左耳的旧伤疤，把左眼角都扯歪了，让他的表情永远看起来像在冷笑。
老大，要不要绕过去追？身后一个瘦小的男人凑过来，搓着手问。
中年男人，也就是这艘海盗船的船长，绰号。
废话，我的天赋能感觉到那两个小崽子生命力很旺盛，很美味，很久没吃过了。肉魔舔了舔嘴唇。
他用粗短的手指在海图上划了一道线，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我们在那里截住他们。
……
第二天。
菊石海域的边缘，天空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铅灰色的云层从中间撕开一道口子，一束久违的阳光斜斜地照下来。
赵戎背靠在快艇的破损船舷上，大口喘着粗气。
“呼呼……”
他的双手还在微微发抖，掌心被方向盘磨出了两道血痕。
快艇已经千疮百孔了，船尾被铁弹砸出一个凹陷，甲板上有好几道裂纹。
赵星蜷在副驾驶座上，缩成一小团，浑身湿透，头发糊了满脸，眼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哥……”
她开口，声音又哑又干，“我们甩掉他们了吗？”
赵戎撑着膝盖站起来，走到船尾，眯着眼往身后看。
海平线上空荡荡的。
暗礁群的轮廓已经被远远抛在后面，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黑线。
海面上除了起伏的浪头，什么都没有。
“应该甩掉了。”他嗓子发紧，吐出两个字。
赵戎回到驾驶舱，重新握住方向盘。
“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整。”
快艇重新启动，引擎发出一种比平时沉闷得多的“嗡嗡”声。
海面上的风越来越小，浪也越来越平。
太阳从云层裂缝里露出，温暖的阳光照在两人身上。
赵星把湿透的外套脱下来，铺在船舷上晾着。
自己也爬出驾驶舱，晒着太阳，眼皮开始打架。
暴风雨里逃命消耗了太多精力，此刻一放松下来，困意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了。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嗡……”
低沉、绵长，从海面上传过来。
赵星猛地睁开眼。
“哥，你听到了吗？”
赵戎已经坐直了身体，双手重新握紧方向盘。
他的耳朵比赵星尖，那个声音出现的第一时间他就捕捉到了。
“嗡嗡嗡……”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了，像是什么机器在高速运转。
而且不止一个。
赵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突然看到海平线的尽头，三个黑点正在迅速放大。
三艘快艇。
通体黑色，速度快得离谱。
为首的那艘快艇船头站着一个巨大的身影，浑身肌肉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嘴里叼着什么东西，远远看不清楚。
三艘快艇呈品字形阵型，正朝着他们的方向全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