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益达跪在地上吓都快吓死了。
万老爷子捂着脸,腿打着摆子,有些站不住,万老夫人见自家男人被打,红着眼,不知死活的又开始说嘴:“他好歹是……”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站着半天没说一句的万益州捂了嘴。
姑母都说不认了,他娘还在这儿,还好歹是这个那个的……这是嫌挨在嘴上的巴掌不够快啊。
万老夫人呜呜了两声。
万益州朝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不可。
万老夫人点头他才松开手,又朝旁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上来两个,一个扶住万老夫人,一个扶着腿打着摆子的万老爷子。
他整了整衣袍,往前走了半步,朝太后拱了拱手,语气恭敬:“姑母息怒,父亲年纪大了,人老糊涂,一时失言冲撞了姑母,侄儿替他给您赔个不是。”他顿了顿,又看了万益达一眼,“至于益达……”
太后抬手打断。
“行了行了,虚的就别说了。”
万益州的脸色变了。
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德茂带着几个衙役来了。
好大的阵仗,太后都来了,他定了定神,快步走到厅中央,先朝主位上的太后跪下磕了个头:“顺天府衙役王德茂,叩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磕完头又转向江凝月,拱了拱手:“见过县主。”
江凝月点了点头。
太后看了他一眼:“起来吧。”
王德茂站起来。
“来得正好,去……把后院大槐树给哀家挖了……”
万益达趴在地上,脸色白了个彻底。他不明白,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知道他槐树底下埋人了?
王德茂应了一声,带着几个衙役转身就往后院去。
春桃回来就侯在江凝月身侧。
江凝月偏头看了春桃一眼,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我哥呢?”
春桃凑过去低声回话:“江大人一早就出去办案了,奴婢去顺天府的时候他不在,王头儿在,奴婢就把话传给王头儿了。王头儿派了人去大理寺和刑部传话,又带了人赶过来。”
江凝月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这丫头跟着她真是辛苦了,回头好好犒赏一下。
“你这是何意?”万老爷子这时候也顾不上打嘴不打嘴了。
太后看了万老爷子一眼:“何意?……你儿子杀人埋尸,还问哀家何意?”
万老夫人也急了。
“不可能!益达他就是胡闹了些,他胆子小怎么会杀人?”
呵呵……
001说过万老爷子和万老夫人确实不知道万益达杀人埋尸的事,他们只知道儿子在外头仗着太后的名头做些小打小闹的事,收收印子钱、占占铺面之类的。
杀人,他们觉得儿子胆子小,是不敢的。
但是001说了,万益州什么都知道,他不仅知道,还帮他弟弟遮掩。
所以说万家上下梁没有一个是直的,以前的恩怨,姐姐的死也没什么好说的,总之全员整死就对了。
以前整,系统不让,有什么机制会限制她,也会惩罚她,还说虽然爹娘对她不好,但好歹生了她,非得让她还生恩。
动不得,她忍了。
直到万家爹娘死了,哥嫂这一家人,从她那儿拿多少好处,不感激还借她的势,为非作歹。
现在能动了,太后懒得废话。
“来人……把万家的人都给哀家绑了,嘴堵上。”
侍卫上前便把人全绑了个结实,嘴也堵上。
没多久,王德茂派人回前厅来禀报。
“太后,县主……后院那棵槐树底下,挖出来五具尸骨,都是女子……有些已经只剩骨头了,有些还能看出衣裳样式。”
就在这时,院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穿着官服的人从大门口鱼贯而入,打头的是大理寺少卿郑大人,后头跟着刑部侍郎周大人。
两人进了厅,先朝主位上的太后跪下磕头:“臣大理寺少卿郑元,叩见太后娘娘。”
“臣刑部侍郎周衡,叩见太后娘娘。”
太后看了他们一眼:“起来吧。”
两人站起来,目光扫过厅内那几张被绑人的面孔。
一阵唏嘘。
“王德茂已经在后院了,你们过去看看吧。”
郑元和周衡对视一眼,转身带着各自的随从和仵作往后院去了。
王德茂已经在后院那棵大槐树底下守着,见他们来了,赶紧迎上来。把方才挖出来的几件旧物和尸骨的情况一一说了。
郑元蹲下来看了几眼,周衡在旁边翻开册子记录,两个人都是办过命案的,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沉。
前厅。
没人说话,开始大眼瞪小眼。
江凝月实在没忍住问道:“太后……这些人您要怎么处置?”
太后低笑一声。
“还能怎么处置?杀人偿命,当然是斩首示众了。”
这话一落,万益达就吓尿了裤子,骚了哄的还扭成水蛇,呜呜呜的求放过。
等郑元、周衡和王德茂从后院回来,手里已经多了几份册子和几件用油纸包好的物证。
郑元先朝太后拱了拱手:“太后,臣等已经勘验完毕。五具尸骨均为年轻女子,死亡时间最短的约在两年前,最长的约在四年前。其中三具尸骨颈部有骨折痕迹,一具颅骨有裂痕,还有一具骨架旁发现了断裂的发簪,应是生前挣扎所致。”
周衡翻开手里的册子,接话道:“臣等已将这些物证登记造册,回去之后会详加核验,与失踪人口逐一比对。”
太后点了点头。
“辛苦各位。”她说着站起来。
“传哀家口谕……万家革去一切封号,贬为庶人。万福、万赵氏年迈,流放三千里,永不得返京。万益达杀人害命,斩首示众。万益州知情不报,包庇纵容,杖五十,流放三千里。万家家产全部充入国库,下人就地遣散。”
王德茂在旁边把这道口谕一字不落地记下,回头便招呼衙役上前,把几个被绑着的人架起来。
“走吧。”太后起身。
后面的事自会有人处理。
她是当今最尊贵的女人,要谁的命,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有无证据都无所谓,谁让她太无聊了呢,陪着他们玩这么久。
江凝月说:“太后,我得去一趟甜水巷胡家。”
太后看了她一眼:“甜水巷?”
江凝月点了点头:“我本来有事要跟里头住着的一个卖簪花的郭大娘说的,后来事没说成,又被万益达的人从她家绑过来的,那家人也吓坏了,去说一声吧,我人没事好让人安心。”
“一道吧,哀家久不出宫,也好转转。”
太后说着偏头看了一眼沈老夫人和林氏,“你们也跟着一道去吧。”
沈老夫人应了一声:“是。”
林氏也赶紧跟上。
一行人出了万府大门,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太后上了头一辆马车,江凝月跟在她身边。
沈老夫人和林氏上了第二辆,几个侍卫骑着马跟在两侧。
甜水巷,巷子不宽。
马车在巷口停下来,江凝月先下了车,扶着车辕站稳,转身又搀了太后一把。沈老夫人和林氏也随后下来,几个人沿着巷子往里走。
胡家大门紧闭。
春桃快步走过去,抬手敲了敲门板。
里头很快传来脚步声,门被拉开,郭婶子探出头来,看见春桃,是先前夫人的丫鬟,再一看夫人也在,眼眶当时就红了:“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