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老K的声音斩钉截铁，“那个地方刚刚发生了‘重大安全事故’，现在整个区域都被封锁了。别说潜入，就算靠近那片星域都会被cx集团的巡逻舰队打成筛子。”
秦悦没有反驳。她知道老K说得对。Sp-7设施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安保严密了，而是一片军事管制区。任何未经授权的飞船接近，都会被视为敌对目标，遭到无差别攻击。
但她也没有放弃。
“我不需要靠近设施本身。”她说道，“那个洞穴的位置，在设施地下四层下方大约三百米处。设施的地面部分虽然被炸毁了，但地下结构很可能还保留着。我可以从别的地方进入洞穴系统。”
“别的地方？”老K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秦悦走到电脑前，调出了之前玉衡绘制的Sp-7区域地下结构图。图上显示着错综复杂的管道网络，以那个球体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
“这些管道。”她指着屏幕上的那些线条，“它们不仅连接着Sp-7设施，还延伸到更远的地方。我之前一直没有仔细研究过它们的走向，但现在看来，这些管道可能是先行者文明留下的通风井或维修通道。它们通向地表的不同位置，散布在设施周围相当广的范围内。”
她将地图放大，指向了几个距离设施较远的管道出口位置：“这些出口距离设施主建筑有几公里到十几公里不等，而且位置隐蔽，很可能没有被纳入cx集团的直接监控范围。如果我能找到其中一个出口，就可以通过这些管道系统，绕过设施的地面部分，直接进入那个洞穴。”
老K盯着地图，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就算你能找到入口，进入管道系统，你怎么保证那些管道还能通行？Sp-7的爆炸可能已经破坏了地下结构，管道可能坍塌了，也可能被堵塞了。”
“所以我需要先进行一次侦察。”秦悦说道，“我不会贸然进入。我会先派一架小型无人机，从其中一个管道入口进入，探查管道内部的情况。如果管道畅通，我再行动。如果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老K看着她，目光中交织着担忧和无奈。他知道，一旦秦悦做出了决定，就很难让她改变主意。
“你需要多长时间准备？”他最终问道。
“两天。”秦悦说道，“我需要一架适合在狭窄空间飞行的侦察无人机，一套能够穿透厚岩层的通讯设备，以及一份精确到厘米级的管道系统三维地图。”
“我给你三天。”老K说道，“三天后，你必须出发。拖得越久，cx集团就越有可能彻底摧毁那个洞穴。”
三天后，一艘不起眼的小型探测船从暗影基地出发了。
船上只有两个人——秦悦和船长。老K本来想派一名暗影的特工陪同，但被秦悦拒绝了。她说，这次行动需要的是灵活性和隐蔽性，人越少越好。船长已经和她配合过多次，默契足够，不需要额外的人手。
探测船没有直接飞向Sp-7设施所在的位置，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一片密集的小行星带中穿行而过，最终抵达了距离设施约十五公里处的一片荒芜丘陵地带。
“根据地图，这里有一个管道出口。”秦悦指着导航屏幕上的一个坐标点说道，“位置在一个干涸的河谷底部，周围有岩石遮挡，不容易被发现。”
船长操控着探测船，缓缓降低高度，最终在一块巨石后面的阴影中降落。飞船的隐形涂层和反雷达设计，让它在大多数传感器的扫描中如同一块普通的岩石。
秦悦穿上了一套轻型防护服，背起一个装满设备的背包，打开了舱门。
“保持通讯畅通。”船长在她身后说道，“如果遇到危险，立刻返回。我会在这里等你，但最多等四十八小时。超过时限，我会默认你已经失联，并按计划撤离。”
“明白。”秦悦点了点头，跳下了飞船。
她的靴子踩在干裂的泥土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岩石缝隙时发出的呜咽声。天空中布满了厚重的云层，遮住了星光，让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她打开头盔上的夜视仪，世界立刻变成了绿色和黑色的轮廓。她辨明了方向，沿着干涸的河谷向下游走去。
河谷的底部布满了碎石和干裂的泥块，走起来有些费力。她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松动的石块，以免发出太大的声响。大约走了二十分钟后，她在一面陡峭的岩壁前停了下来。
根据地图，管道出口就在这面岩壁的底部。
她蹲下身，用手拂去岩壁底部堆积的泥沙和碎石。随着泥沙被清理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逐渐显露了出来。洞口不大，直径大约只有半米，刚好够一个人匍匐进入。洞口边缘的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苔藓，摸上去湿漉漉的，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她打开背包，取出那架侦察无人机。无人机只有拳头大小，配备了微型摄像头和红外传感器，可以在狭窄的空间中灵活飞行。她将无人机放置在洞口，通过遥控器启动了它。
无人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旋翼高速旋转，飞入了洞口。秦悦戴上虚拟现实眼镜，通过无人机的摄像头，实时观看着管道内部的情况。
管道内部比她想得要宽敞一些。虽然入口狭窄，但进入内部后，管道的直径扩大到了大约一米左右，足够一个人弯腰前行。管道的墙壁是裸露的岩石，表面粗糙，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但没有任何坍塌或堵塞的迹象。
无人机沿着管道向前飞行了大约两百米，管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逐渐增大。又飞了大约三百米，管道出现了一个分叉——一条向左，一条向右。
秦悦对照着地图，选择了向左的分叉。无人机继续前进，又飞行了大约一公里，管道突然变得宽阔起来，高度增加到了两米以上，宽度也扩展到了近三米。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熟悉的刻痕——那些与先行者文明风格一致的古老纹路。
她快要接近那个洞穴了。
无人机继续前进，又飞了大约五百米，前方出现了一道亮光。那是一种幽幽的蓝色荧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秦悦的心跳加速了。那是湖水的荧光。她快要到了。
无人机飞出了管道，进入了那个巨大的地下洞穴。虚拟现实眼镜中，那个熟悉的景象再次展现在她的眼前——巨大的穹顶、泛着荧光的湖水、以及悬浮在湖面上方的那个球体。
一切都还在。cx集团的爆炸，没有波及到这个洞穴。
但秦悦还没来得及高兴，无人机就捕捉到了一个让她血液凝固的画面。
洞穴的湖边，站着三个人。
他们都穿着白色的防护服，戴着呼吸面罩，看不清面容。但他们的动作表明，他们正在湖边进行某种操作——一个人手持一台仪器，对着湖面进行扫描；另一个人蹲在湖边，用一根长杆从湖水中取样；第三个人则站在稍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似乎在记录着什么。
cx集团的人。
他们已经进入了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