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个月,付东流与司徒耀星彻底化身葬仙星上一对盗墓疯子。
二人不恋恋任何一处古墓中的东西,所有心思全都放在搜寻试炼战令之上。但凡探测到仙墓残迹,便毫不犹豫潜入其中,破开残存禁制,清扫墓内蛰伏的异兽、潜伏的试炼修士,只为搜寻那一枚枚刻着古老符文的战令。
葬仙星古墓万千,可战令的掉落全无定数,有的大墓层层凶险,闯到底也寻不到半块;有的不起眼的小型陪葬墓,反倒能寻得一两枚。一路上,世家天骄、散修亡命之徒、秘境原生妖兽层出不穷,两人一路杀伐一路探墓,遇敌便战,得令便收,将一座又一座尘封万古的仙墓翻了个底朝天。
终于,在这一个月将尽之时,二人凑齐了十枚战令。
幽暗的墓室之中,石壁上流淌着淡淡的荧光,照亮付东流摊开的手掌。十枚古朴的黑色令牌静静躺在掌心,表面镌刻着相同的试炼纹路,一眼看去,仿佛没有任何区别。付东流深吸一口气,眼中带着几分期待,将十块战令一字排开。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司徒耀星靠在他身侧,眸光专注,二人凝神静气,将自身微弱的灵力缓缓渡入令牌之中,静待令牌产生变化,等待十枚战令彼此共鸣,融合成一枚圣令。
时间一点点流逝,墓室之中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半个时辰过去,十枚战令安安静静躺在石台上,没有灵光涌动,没有符文流转,没有半点融合的征兆,如同十块普通黑石头。
司徒耀星微微蹙眉,伸手拿起其中一枚,指尖细细摩挲令牌背面。她心思细腻,观察力远超常人,片刻之后轻声开口:“付大哥,怕是令牌本身就对不上号。你看令牌背面,看着形制一模一样,可每一块背面那些不起眼的细小凹点,位置全都不一样。”
付东流闻言,连忙拿起令牌逐一翻看。果然如同司徒耀星所说,每一枚战令背面,都分布着若干微不可察的小点,这些点位就是令牌契合的关键。想要融合圣令,必须找到点位能够一一对应的战令,绝非随便凑够十枚就能成功。
“怪不得世人都说女子心思缜密,若非你发现,我怕是还要在这里干等许久。”付东流笑了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司徒耀星顺势往他肩头靠了靠,撒了一会儿娇,而后二人耐下心,将十枚令牌反复比对、拼接,一枚枚核对背面点位。折腾许久,最终只有六枚令牌的凹点能够彼此对准,其余四枚点位错乱,根本无法形成完整的阵纹。
付东流看着石台之上勉强契合的六枚令牌,心中了然。“看来并非集齐十块战令就一定能合成圣令,能否融合,还要看背面点位匹配,这件事还少不了运气。想要提高成功的机会,唯有不断搜集更多战令,从中筛选点位契合的令牌。”
司徒耀星轻轻点头:“若是合成圣令的办法简单到只要凑够数量就行,那些底蕴深厚的远古世家,凭借庞大的人力物力,早就研究出仿制之法,圣令也不会这般珍贵稀缺。”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挖!”
两人没有半点气馁,盗墓的兴致反而愈发高涨。
接下来的三年岁月,两人走遍葬仙星广袤大地,寻墓、破阵、探陵、厮杀,接连发掘四十座大小仙墓。期间数次撞上前来探索古墓的远古世家小队,双方爆发激战,凭借付东流精妙的五行遁术与司徒耀星无心剑的时间剑意,屡屡杀出重围,夺下对方手中战令。
三年奔波,加上最初的十枚,二人手中战令积攒到足足五十枚。
寻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地下墓室,二人将五十枚战令尽数取出,如同摆弄积木一般,不眠不休,一枚枚比对背面点位,反复尝试组合匹配。漫长的筛选、试错,耗费整整三日功夫,终于寻得两组点位完全契合的十枚战令。
十枚战令相互靠拢,古老符文接连亮起,十道璀璨的芒星在令牌之间流转缠绕,轰鸣声在墓室内部缓缓响起。黑色令牌不断消融重组,光华收敛,最终化作两枚通体泛着暗金纹路的令牌,令牌中央,一个苍劲古朴的“圣”字静静浮现。
圣令,成了。
一人一枚圣令握在手中,二人寻了一处深埋地底、隔绝外界一切探查的密室,闭关参悟圣令之中的奥秘。
神识缓缓探入圣令之内,二人方才知晓其中的玄妙。圣令内部密布无数圣纹,细小到近乎微米级别,层层嵌套,环环相扣。想要读懂、理清,继而从中参悟圣人大道,是一项极度消耗神魂与精神力的浩大工程。
即便是付东流这般天赋逆天之辈,参悟过程也并不轻松。他沉下心神,日夜解析圣纹,神魂长时间沉浸在大道奥义之中,时光一年年流逝,足足五十五年光阴悄然过去。
在第五十五年的那一日,最后一道圣纹在付东流神识之中彻底贯通。
轰!
万丈金光自他身躯之内轰然爆发,填满整间密室。天地大道共鸣,规则之力俯首,圣人境壁垒轰然破碎,付东流顺利踏入圣人之境。
自离开沧澜大陆,辞别冷凝心出门历练,到此刻证道圣人,整整八十年光阴匆匆而过。
踏入圣人境,才真切体会到何为执掌天地。天下规则仿佛尽在一念之间,抬手投足,一言一语,便可化作天地法旨。肉身与大道相融,力量触及这方世界所能承载的临界点。付东流本就根基雄厚,五行灵体打磨至巅峰,又历经无数古墓生死血战,他突破的圣人,绝非寻常圣人可比。
此刻的他,放眼整个乱星海,几乎不惧任何修士,就算直面半仙,也有一战之力。想要将他彻底抹杀,唯有动用超出此方天地承载上限的力量,而那种力量一旦爆发,便会引动天地大劫。也正因如此,就算是半仙,也不敢轻易动用全部力量,贸然斩杀一名圣人。
司徒耀星天资绝代,可对比付东流,底蕴与悟性终究还差一丝。付东流证道之后,便在密室之中静静等候,整整二十年之后,司徒耀星方才彻底参悟圣令全部圣纹,金光升腾,成功踏入圣人之境。
就在二人双双证道圣人,踏出这间闭关密室的刹那,一股难以抗拒的排斥之力骤然降临。
葬仙星的天地规则剧烈震颤,这颗埋葬无数上古仙人的古星,拒绝容纳两名新生圣人同时留存。一股浩瀚无形的力量裹挟二人,不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空间撕裂,两道身影被强行抛出葬仙星,瞬息之间,被传送到茫茫乱星海虚空之中。
二人悬浮在漆黑冰冷的星海半空,环顾四周,无边星辰错落,根本分辨不出身在何处。
司徒耀星望着四周无尽星河,转头看向付东流,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一丝柔软:“付大哥,我们先寻一颗久近的星球落脚再说吧。一晃将近百年,不知道沧澜大陆那边…”
付东流望着漫无边际的星海,轻轻叹了口气:“我倒是担心就此迷路。乱星海千万星球不停无规则运转,不像寻常星域行星拥有固定轨道。这片星域广袤无边,称得上一方小型星系。没有定点传送阵,仅凭肉身飞行,想要寻回沧澜大陆,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岁月。”
他低头思索片刻,低声感慨:“或许是我身上那枚万能钥匙扰动了葬仙星的本源规则,又或许,那片古星天地,无法同时承载两枚圣令诞生的圣人。”
司徒耀星闻言,轻轻挽住他的手臂,圣人之躯,此刻却像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孩,眉眼温柔:“付大哥不必多想,无论去往何方,我都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
曾经执掌无情剑,一念生出时间错觉,令无数天骄胆寒的女子,证道圣人之后,却满心只剩下深情。魅声道“哥哥举臼”
付东流心中一动,直接伸手将她举起,狠狠吻了上去。漫长一吻,司徒耀星浑身发软,整个人无力地靠在他怀中,满身羞的通红,手臂勾住他脖颈。许久之后,付东流才缓缓松开,司徒耀星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依偎在怀里。
付东流就这般抱着她,在虚空之中持续飞行。不知穿越多少星尘,掠过无数荒芜陨星,终于看到前方一颗巨大星球。这颗星球体量,甚至比沧澜大陆所在的星辰还要庞大,天地灵气浓郁到近乎化作液态,星球之上文明昌盛,修士无数。
以二人圣人的修为,无论去到哪一处修仙世界,都属于站在顶端的那一档,自然心中毫无畏惧。二人寻了一座繁华大城落脚,走入城中,向当地修士打听世间讯息。
可一番打探下来,付东流心中掀起巨大波澜。
这颗星球的文明、通用文字,诸多风土人情,竟然和传说之中的蓝星高度相似。更让他震惊的是,大夏上古传说里那些耳熟能详的人物,在这片天地之中真实存在,并非神话故事。黄帝、炎帝、雨师、火神,巫族、魔族尽数在此留下传说,那些人物,无一不是圣人乃至半仙级别的顶尖大佬。
付东流眼中燃起浓厚的兴趣。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动身,前往这片大陆的中心,去看一看那些传说之中的上古大能曾经生活的地方。”
或许他们还活着,毕竟远古圣贤传说也不过五千年,而圣人的寿命超过十万年,万一他们是蓝星飞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