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子第二层塞着四条薄毯。
我刚抽出最上面那条,底下两只靠枕便跟着滚出来。一只砸到肩上,另一只顺着楼梯口往外跑。
我用脚拦住它。
宋听澜说得轻松,真往外拿的时候,柜子里的东西显然没打算配合。
顾南乔抱着平板从影音室探出半边身体。
“少了一只靠枕。”
“在我脚边。”
“那就齐了。”
她说完又缩了回去,投影幕上的设置页面跟着变了两次颜色。
我将薄毯叠进篮子,抱回影音室。林晚星给我留的那块地方还空着,靠枕倚在墙边,垫子也往外挪了一点,腿正好能伸进茶几下面。
她本人倒没在。
“都去换衣服了。”宋听澜从沙发那边接走一条毯子,“你也去。身上一股酸梅汤味。”
“那杯最后归你了。”
“酸的归你。”
“所以味道也该归我?”
“挺讲道理。”
她将另一条毯子搭在沙发扶手上,黄铜小相机碰着拉链,响了一声。
我懒得继续争,回房换了件宽松短袖和灰色运动短裤。再下来时,影音室里已经有了零食拆袋的动静。冷气正从投影幕上方往下送,地毯边那几条薄毯不算白拿。
唐柚换了奶黄色短袖和同色短裤,衣摆和裤脚各趴着几只东倒西歪的小熊。她抱了三袋薯片、两盒饼干,还有一碗洗好的葡萄,正试图一次全搬到地毯上。
江辞接走最上面的葡萄。
“再拿一盒,路全挡住了。”
“我走得稳。下面还有一条缝呢。”
“那条缝里也塞着薯片。”
“薯片也算路标呀。(? ??_??)?”
江辞没跟她争,连碗带两袋零食一并拿走。唐柚怀里空了大半,脚步也快起来,第一个占住离茶几最近的位置。
顾南乔盘腿坐在投影幕偏右的单人垫上。宽松的白色短袖配着黑色运动短裤,黑细框眼镜仍戴着,卷好的耳机线规规矩矩放在腿边。屏幕的光落在镜片上,她把字幕调到第二档,又拿遥控器试了试亮度。
“再暗一点,右上角会糊。”她说。
宋听澜穿了件深莓色细带背心,下面配着黑色短裤。薄开衫只松松搭在肩头,长发全拨到一边,肩颈和锁骨都露着。她往沙发上一靠,两条长腿随意交叠。我抱着毯子站在旁边,差点忘了先把篮子放下。
她腿上的毯子还没展开,先顺着顾南乔指的位置拉上半幅窗帘。抬手时,薄开衫从一边肩头滑到臂弯,她顺手勾回去,玻璃上的反光也跟着少了。
“现在呢?”
“可以。”
“那边水放远一点,别撞上线。”
顾南乔将自己的杯子挪到小边桌,顺便给宋听澜也留出一块地方。
林晚星最后进来。
浅蓝色棉质短袖配着米白短裤,黑茶色长发只在脑后松松束了一道,发尾全落在肩后。她刚洗过脸,整个人清清爽爽的,耳边那颗小耳钉还在。我先注意到人,过了一拍才发现她手里拿着两瓶常温水。
她走到地毯边,先放了一瓶在我那个靠枕旁边。
另一瓶归她自己。
位置分得相当明白。
我站在茶几旁,还没坐。
宋听澜拍了拍沙发空出来的另一侧。
“知野,这边也能伸腿。毯子还厚一点。”
林晚星蹲下,将我那只靠枕往她旁边摆正。
“他的位置已经铺好了。”
“我让他自己选。”
“可以选。”林晚星坐下来,掀开旁边那条薄毯的一角,“不过这瓶水只放这里。”
我本来还想客气两句。
她连水都压上了,客气下去只会显得我对自己的靠枕没有感情。
我在她旁边坐下。
林晚星将薄毯往我腿上分了一半,动作很快,嘴上还没忘补一句:“这里本来就给你留的。”
宋听澜靠回沙发。
“行。这边的毯子白拿了。”
我把多出来的那条送回沙发扶手。
“留给怕冷的人。”
“晚星听见没有?”
“听见了。”林晚星将自己那边的毯角往里收,“我有。”
顾南乔按遥控器的动作慢了一拍。她确认完我们面前没有挡住字幕,才将影片调回开头。
“能放了吗?”
“放!”唐柚已经抱好了薯片,“我连凶手会藏在哪儿都想好了!(???д???)”
“片头还没播。”江辞说。
“悬疑片都差不多。越不像坏人的人,越有问题。”
“照你这个说法,片头广告里的洗衣液代言人最可疑。”
唐柚往他手里塞了一片薯片。
“你先吃,别影响我判断。”
电影从一间临海旧旅馆开始。
女主接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回到停业多年的旅馆找失踪的姐姐。楼梯上一直有水,前台的登记簿却每天都会多出一个名字。
负责修水管的老板刚出场,唐柚立刻指向屏幕。
“就他!肯定有问题。他一直问女主住几楼,绝对没安好心。”
不到五分钟,水管老板便从仓库里滚了出来,成了第二个受害者。
唐柚手里的薯片停在嘴边。
江辞从袋子里拿走一片。
“判断挺快。”
“导演故意骗我。”
“那你再猜一个。”
“我先观察。”
江辞刚把那片薯片吃完,画面里出现了女主的弟弟。
“弟弟。”他说。
“为什么?”唐柚问。
“出场太晚。”
下一段,警察从海边捞出了弟弟几天前丢失的手机。监控时间摆得很清楚,他根本没回过旅馆。
唐柚马上坐直。
“你也错了。”
“嗯。”
“承认得这么快,一点节目效果都没有。”
“那我重来。”江辞照她的话改口,“导演故意骗我。”
唐柚满意了。
两个人一左一右开始讨论登记簿究竟谁在写。一个说管家,一个说姐姐没失踪。顾南乔把字幕开大一级,宋听澜撕开一盒饼干,听了半天也没插嘴。
我伸手去拿遥控器。
唐柚抢先搂进怀里。
“还没猜完。”
“你们猜可以,先把进度条收回去。”
“刚才那张纸没读清。”
“所以我开字幕。”
她仍不肯交。
我只好朝江辞摊开手。
江辞将薯片袋放到一边,从唐柚胳膊下面把遥控器抽出来,塞到我手里。
“叛徒。”唐柚说。
“先把电影放完。”
“你刚才也猜了。”
“已经错完了。”
遥控器到了我手里。我调好字幕,将进度拉回他们争起来以前。
“后面谁再暂停,负责把漏掉的剧情讲给所有人听。”
唐柚将薯片袋抱回去。
“那我直接猜,不暂停。”
规则钻得挺快。
好在后面真安静下来。
电影里的旅馆断了电。女主拿着手电往地下室走,音响里只剩水滴砸在铁栏杆上的声音。
林晚星将水瓶拧开,喝了两口,又放回我们中间。
“右边洗干净了吗?”
我慢半拍才明白她指什么。
“洗干净了。”
“左边呢?”
“昨天就没留下东西。”
“照片还在。”
屏幕里的手电晃过一扇铁门。
我把遥控器放到自己腿边。
她拿走中间那瓶水,盖子拧得很慢。
“一边有照片,一边让人擦了半天。安排得挺周到。”
“没经过我安排。”
“可你都留着。”
“右边已经让你擦没了。”
“你还挺遗憾?”
这个问题不好答。
答快了危险,答慢了也没好到哪儿去。
我从果盘里拿了颗葡萄,借着吐籽多争取一点时间。
林晚星等我把葡萄吃完。
“想好了吗?”
“我在听剧情。”
“地下室的门还关着。”
“马上就开。”
她将瓶盖拧好,放回原处。
“沈知野。”
“嗯?”
“今晚我安排。”
她说完便靠回垫子,那语气听着只是在决定遥控器归谁。
我把葡萄籽包进纸巾里。
行。
至少今晚不用再做左右选择题了。
地下室的门打开,里面没有人,只有一排泡过水的旧磁带。顾南乔终于接了一句:“姐姐可能自己录过东西。”
唐柚压低声音:“那登记簿呢?”
“往下放。”
顾南乔讲完,注意力便回了字幕。
过了没多久,毯子底下多了一点动静。
林晚星原本盘着腿。电影放到一半,她大概坐麻了,将腿慢慢伸开。脚尖先挤进我这边,露在短裤外的小腿随后贴了上来。
我给她让了点位置。
她没占那块空出来的地方,反倒跟着我挪了过来。
我们都穿着短裤,小腿贴上来。她藏在毯子里的脚尖换了个位置,两边的皮肤便跟着擦过一小截。
触感不重,偏偏很清楚。我原本还在追下面那行字幕,被她这么一蹭,前半句当场没了。
我偏过脸。
林晚星正盯着屏幕,手里还捏着一颗葡萄。
“腿麻?”我压低声音。
“有一点。”
“再往外伸。”
“外面冷。”
她又往我这里靠了一截。短裤裤脚被带上去一点,膝侧先碰到我,大腿外侧也跟着贴住了。
我右边明明还有地方。
再往外让,今晚这块垫子大概就要彻底归她。我没动。地方确实不宽。再说,她都贴成这样了,我也没真想往旁边躲。
我用脚跟勾住快往下滑的毯边,重新盖好。
她将那颗葡萄放回碗里,身体也往这里挪了一点。
沙发上传来包装纸的窸窣声。
宋听澜拎起沙发扶手上的薄毯,朝我们这边晃了晃。
“冷的话,这里还有。”
林晚星连身都没转。
“不用。这边够。”
“行。”宋听澜将毯子盖到自己腿上,“省得有人说我白拿。”
顾南乔按了一下眼镜,换了个坐姿。她的目光从我们盖在一起的毯子上经过,很快又回到右下角字幕。
“你们别再往前挪。”她说,“会挡住最后一行。”
林晚星将我这边的靠枕往后推了点。
“现在呢?”
“可以。”
位置调整完,她还是挨着我。
屏幕里,女主开始听那排磁带。每一盒都录着同一天的海浪,却混进了不同人的脚步。
片子终于有了点吓人的意思。
唐柚把旁边的靠枕挡在胸前,刚才那点胜负心全没了。
“江辞,你觉得门后有人吗?”
“你刚才还说先观察?”
“我已经观察完了。”
“有人。”
“真的?”
“不知道。”
唐柚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这种时候不许乱猜!( ??w?? )”
江辞把她掉到地上的毯角捡回来,没再吓她。
门后没人。
手电照向玻璃时,里面却多了一张脸。
唐柚整个人朝江辞那边缩了一截。林晚星也动了,只是方向不同。
她肩头撞到我手臂,刚离开一点,索性又贴了回来。
我原本还想提醒她,刚才那一下过去了。
话到嘴边又算了。
她要靠,我也没多想躲。
电影继续往下走。旅馆里的人越来越少,水声却越来越近。屏幕明一下,暗一下,林晚星贴在我腿侧的小腿一直没撤。
过了很久,她问:“还剩多少?”
我按亮进度条。
“四十多分钟。”
“怎么还有这么久。”
“困了?”
“没有。”
她刚说完便打了个哈欠,拿手挡到一半,自己先把后半句咽了。
“行,没困。”
“我只是眼睛酸。”
“眼睛酸会打哈欠?”
“会。”
她答得很有把握,又坚持撑了一会儿。
女主在阁楼找到真正的登记簿时,林晚星的脑袋已经往我这边偏了三次。前两次都自己坐正,到了后面,她刚离开一点,又让剧情里的关门声吵醒。
“冷。”她小声说。
“毯子都在。”
“肩头冷。”
我侧过身,准备去拿沙发上那条备用的。
林晚星先扣住了我的胳膊。
“别动。”
“我给你拿毯子。”
“走过去会挡屏幕。”
“可以暂停。”
“遥控器在你手里,更不许停。”
她给出的理由一条接一条,最后干脆将我那条胳膊抱进怀里,靠回了肩上。
“这样就行。”
“你说的肩头冷?”
“现在不冷了。”
她的侧脸贴在我肩窝旁,松束的长发铺过来,几缕钻进我的领口,痒得我想动。
林晚星抱得更紧。
“别乱动。”
“头发进去了。”
“忍一会儿。”
“冷的人要求还挺多。”
“嗯。”
她连辩都懒得辩,摆明今晚就要占住这条胳膊。
我调整了一下坐姿,将身子压低一点。她跟着找到舒服的位置,毯子下那条腿也往里压得更实,直接占住了我左边。
手臂外侧贴着她胸前,柔软的重量随着起伏压过来。她没有松,连原本搭在我腕上的手也往里收了些。
我盯着屏幕,字幕连续几句从脑子里漏过去,半点没留下。
前两天还会因为半只胳膊该放哪儿认真找理由。今晚倒好,人家已经自己抱走了。
我能做的,只剩别让这条胳膊表现出不该有的求生欲。
宋听澜从沙发那边瞧过一次。
她没说别的,只把饼干盒塞到顾南乔手边。顾南乔拿了一块,又将盒子推给唐柚,三个人都没再出声。
没人围过来问。
我反倒更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颈边隔一会儿便多出一小股热气。开头还乱着,后来慢了许多。她抱着我的手没有完全放松,拇指偶尔在我腕侧挪一下,像在确认我还在。
屏幕里的女主终于发现,磁带记录的脚步来自多年后的自己。地下室一直漏水,登记簿上的名字全由她在不同时间写下。
我正想把前面几个没听懂的地方接起来,肩头的重量动了。
林晚星抬起脸。
我还盯着屏幕,只当她想换个姿势。
紧接着,一小片温热贴在了我下颌旁边。
位置比脸颊低,离嘴角也没多远。
很快。
快到音响里的水滴刚落下第二声,她已经重新躲回我肩上。
可那一下又很清楚。
她的唇贴稳以后才离开,柔软的触感在皮肤上压出一小块热。
我手里的遥控器咔哒响了一声。
电池盖差点让我捏开。
电影还在往下放。女主跑出地下室,唐柚在前面吸了口气,谁也没转过来。
林晚星闭着眼,侧脸安安稳稳靠在我肩上,胸口起伏稳得过分。
装得挺像。
投影里的警灯从墙面扫过,也从她脸边晃过去。她藏进头发里的耳后让蓝红两道光照了一遍,那点热根本没退。
我垂下眼,她的睫毛动了一小下。
还装。
我没有叫她。
也没把胳膊抽回来。
空着的右手压住毯角,往她膝上盖好。经过她圈住我的手时,我的掌心留在那里,隔着她的手背按了一下。
林晚星没睁眼。
抱着我胳膊的力道却又多了一点。
行。
今晚归她安排。
后面的剧情,我总算接上了大半。
真相没有唐柚猜得那么直接,也没按江辞说的走。姐姐确实回来过,却早在女主到达以前离开。整座旅馆里留下的人,从头到尾只有女主自己。
片尾音乐响起,字幕一行行往上滚。
唐柚抱着空薯片袋坐了好一会儿。
“所以老板真没问题?”
“他只是水管修得慢。”顾南乔说。
“那导演为什么老拍他?”
“为了让你猜错。”江辞说。
唐柚转向他。
“你也没猜对。”
“所以也骗到我了。”
“那还行。”她将空袋折起来,终于肯认账,“这部拍得挺好。就是中间那张脸太吓人了,我差点把薯片撒了。(???︿???)”
“已经撒了两片。”宋听澜指向地毯。
江辞弯腰捡起来,连同空袋一起丢进垃圾篮。
顾南乔还坐在原处等片尾彩蛋。她摘下眼镜擦了擦,再戴回去。
“还有一段。”
刚准备起身的人又坐了回去。
彩蛋很短。海边的新旅馆开业,前台登记簿上重新出现了女主的名字。
唐柚指着屏幕,想说话,又硬生生忍到画面彻底黑掉。
“还有下一部,对吧?”
顾南乔退出播放页面。
“导演没有拍。”
“那他放这个干什么?”
“让你今晚睡不着。”宋听澜说。
唐柚立刻去抓江辞的毯子。
“那你今晚不许先睡。”
“我睡自己的房间。”
“可以打电话。”
“行。”
唐柚满意了,抱着剩下那盒饼干先去开门。
“我去把零食放回客厅。明天还能吃,谁也不许半夜偷拿!”
江辞拎起垃圾篮跟上。
宋听澜将沙发上的薄毯叠好,又把顾南乔落在扶手旁的耳机包送过去。
“眼镜先别摘,楼梯还没下。”
“知道。”
顾南乔将耳机包抱到怀里,经过我们身边时,脚步慢了半拍。
“片尾完了。”
林晚星没动。
顾南乔将平板屏幕调暗,没再叫第二声。
宋听澜也走过来。
“要不要留盏小灯?”
“先留着。”我说,“我叫她。”
“行。靠枕别放地上,明早还要用。”
她说完带着顾南乔出去,顺手将门留了一半。
走廊里的光落进来,影音室没有全暗。
我等外面的脚步走远,才碰了碰林晚星抱在我腕边的手。
“晚星。”
“嗯。”
应得太快。
“睡醒了?”
“刚醒。”
“我还没叫完。”
她终于睁开眼,坐直一点,手却没马上撤开。
“电影完了?”
“连彩蛋都完了。”
“到底谁干的?”
“没有凶手。”
“那唐柚猜的老板呢?”
“修水管的。”
林晚星靠回墙边,活动了两下肩颈,又将我那条胳膊托起来,换了个方向。
“麻了?”
“有一点。”
“你怎么不抽走?”
“有人抱得挺紧。”
“你可以叫醒我。”
“叫了。”
“后面才叫。”
她记得倒清楚。
我活动着手臂,刚才贴在下颌旁的温度又冒了出来。
“你真睡着了?”
林晚星去拿中间那瓶水。
“后面睡了。”
“前面呢?”
“在听电影。”
“闭着眼也能听全?”
“听也能听。”
她拧开水瓶,喝了一小口。投影待机页面换成浅蓝,照得她耳后那点颜色还没完全散。
我碰了碰自己的下颌。
“那这里怎么解释?”
林晚星将瓶盖拧回去,连位置都没找,直接塞进我手里。
“困了,记不清。”
“刚才谁说后面才睡?”
她将薄毯从腿上掀开,起身收靠枕。
“沈知野,你还讲不讲结尾?”
换话题的本事学得挺快。
我将她递来的靠枕垫到身后,把漏掉的后半段从磁带讲到彩蛋。讲到玻璃里那张脸,她说那段自己没漏;讲到姐姐早已离开,她又追问登记簿为什么有新名字。
“女主后来还会回去。”我说。
“那前面那段呢?”
“哪段?”
“唐柚被吓到以后,江辞说了什么?”
“你连这个都要听?”
“你答应补结尾,漏掉的都算。”
我只好连两个人猜错凶手也一起补上。
林晚星抱着另一只靠枕,听完才往门边走。
到了小边桌旁,她又留在原地。
“后天晚上有安排吗?”
“目前没有。”
“别答应别人。”
她说得很干脆,像在替后天的晚饭留位置。
“你也准备带我出去?”
“老街有灯会。”她将靠枕换到另一边,“晚上七点,侧门。”
“预约,还是通知?”
“都有。”
“这么霸道?”
“有人已经陪南乔去了灯塔,又陪听澜姐逛了大半天。”她终于转过来,“我早点说,省得又排到后面。”
吃醋两个字差点顺着嘴边出来。
我没说。
说出来,她大概会拿靠枕砸我。眼下这样挺好。她肯把位置留给我,也肯直接来占我的时间,总比让我猜到地图都拿反强。
“后天七点,侧门。”我说,“我提前到。”
林晚星抱着靠枕,脚下终于继续往外走。
“提前五分钟就行。”
“不能更多?”
“随你。”
她走到门外,又折回来,将我怀里快滑下去的薄毯往上塞了一截。
“别掉地上。”
“晚星。”
“干吗?”
“刚才那一下,我记得。”
她抓着毯角的手顿住,接着用力往上一推,几乎将半条毯子都塞到我下巴底下。
“你记错了。”
她丢下这句便走。
松束的发尾在背后晃得很快,耳后那点颜色也一路没藏好。
我抱着靠枕和薄毯跟出去。
楼梯口只剩江辞一个人。他手里还拿着唐柚忘带的兔子靠枕,显然在等我。
“野哥,问你个事。”
“先说难不难。”
“明晚去夜市,礼物怎么挑才不踩雷?”
走廊另一头立刻传来唐柚的声音。
“江辞,你自己想!不许提前抄答案!(`へ′)”
江辞朝那边应了一声,又把问题留给我。
“所以呢?”
我掂了掂怀里的东西。
“先别问我。我今晚连遥控器都差点没保住。”
唐柚的房门开了一条缝。
“还有,颜色也不准问!”
门又合上了。
江辞抱着那只兔子靠枕,开始认真发愁。
礼物还没买,能排除的办法已经多了两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