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说老纪，这小子绝对不简单！
你别看他年轻，真要比手艺，你们这些干了二三十年的老钳工，没一个能比得上他。”
“我不是说他手艺不行。”
纪怀明冷哼一声，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手艺好和会设计图纸是两码事。
八级钳工多了去了，有几个能自己设计改造方案的？
这次厂里说是他主导着改进机床，我觉得他做不到，有可能是咱们厂领导故意把他立成典型。”
“不会吧？！如果是咱们厂领导故意树立的典型，为什么找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二车间的张师傅不行吗？他可是老八级钳工了。
我觉得厂里传的事情就是李跃进那小子的真本事。”
赵山海皱着眉头，思索着分析。
李跃进听到两人的谈话，心里已经有一万头踩着草沾着泥的马奔腾而过。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一个八级钳工，竟然会引起敌特的注意。
李跃进蹲在窗台上，听着两人传来的议论声，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
他越听心里的怒火越盛，心里暗骂：“妈卖批！
这两个狗东西，把我的信息上报了，看来以后会有麻烦了。”
李跃进想到自己以后可能会被敌特找麻烦，心里已经把这两个人判了死刑。
要是不狠狠收拾他们一顿，我李跃进三个字倒过来写！
李跃进蹲在窗台上，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他倒要看看，这两个狗东西还能整出什么新花样？
车间里，纪怀明被赵山海说得哑口无言，沉默了几秒，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你说得对。
不说这个了，上面让咱们找人才，咱们推荐上去就是了，考核他们会派人来的，操那么多心干什么。”
“说的也是！”赵山海嘿嘿笑了两声，压低声音道：“还是老纪你看得透。
上面要招人才，咱们只管推荐，行不行那是上面的事。
李跃进那小子要是真有本事，被上面看上了，那也是他的造化。”
“造化？”
纪怀明冷冷一笑，嘲讽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干咱们这行的，有几个有下场的？
他要是真被拉进来，这辈子就别想回头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手艺确实过硬，上面要是能把他弄到咱们这边来，对咱们来说也是大功一件！”
“那是，我的眼光绝对不会错的，咱们的这件功劳不会跑的。”
赵山海胸有成竹地挺直了胸膛，得意地笑着开口：
“行了不说了，赶紧把发报机收好，咱们赶紧离开。”
“早就收好了，咱们走吧！”纪怀明把挪开的柜子放回了原位，转头看着赵山海。
“嗯，走。”
赵山海点了点头，把工具包背到背上，摸了摸藏图纸的地方，抬步跟着纪怀明朝车间大门走去。
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车间里回荡，越来越近。
李跃进蹲在窗台上，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吧嗒~~~”
车间门被纪怀明从里面打开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三车间。
随后，门从外面锁住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厂区的夜色中。
李跃进确认两人不会折返之后，才悄无声息地从窗台上滑了下去，落地时脚尖先触地，几乎没发出声响。
他躲在墙角的阴影里，探出头看了看。
三车间门口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在地上投下一团模糊的亮斑。
确认安全后，他才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站在三车间门口，李跃进的眉头紧锁，心里暗想：
“这会时间也不早了，得快点去联系陈科长。
让他安排人把赵山海和纪怀明，还有火车上的那个接头人一起收拾了。”
想到这儿，李跃进快步朝着陈兴福家走去。
十几分钟后，李跃进来到了陈兴福家的院门外。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这才抬手轻轻敲了敲院门。
片刻后，里面传来了陈兴福警惕的声音，
“谁？”
李跃进压低声音，赶忙应了一声，
“陈科长，是我，李跃进。”
院门 “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
陈兴福披着外衣，手里还拿着一个手电筒，看到是李跃进，愣了一下。
“李师傅？这么晚来我家是有什么事?还是.......”
“陈科长，情况紧急，咱们进屋说。” 李跃进压低的嗓音里带着几分焦急。
听到他这么说，陈兴福不再多言，拉着他进了院子。
关好院门，快步朝着堂屋走去。
两人进了堂屋，陈兴福的媳妇已经被吵醒了，披着衣服从耳房走了出来。
当她看到是李跃进时，愣了一下。
“嫂子，不好意思，这么晚过来打扰了，实在是事情太急了。”
李跃进冲她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事没事，你们聊，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陈兴福的媳妇笑着摆了摆手，转身去了厨房。
陈兴福把李跃进让到桌前，压低声音：“到底什么事？”
“陈科长，今天下午一车间来了三个人，其中赵山海很是可疑，于是.............”
李跃进语速极快地把他的计划说了一遍，又把晚上看到的事情告诉给了他。
随后，李跃进语气异常肯定地说道：
“已经确定了赵山海和纪怀明他们两个就是潜伏在钢铁厂的敌特分子。”
陈兴福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站了起来。
“发报机？！”他的声音都在发颤，“你确定？他们在三车间藏了一台发报机？！”
“我确定！”李跃进语气郑重，
“我跟踪他们来到三车间，我亲耳听到里面传来发电报的声音。”
陈兴福迟疑着缓缓开口问道：“发电报的声音？那你有没有听到他们发电报的内容？”
李跃进苦笑一声，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不过，我倒是听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他们潜伏在各个厂里，主要目的是把咱们国家的人才招募到他们效力的国家。
好像被他们看中的人，如果他们没有招募成功，就会派人把那个人给绑回去。”
陈兴福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有些发白，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这可是大案呀！
怪不得，怪不得，最近一年咱们京都失踪了好几个技术大拿！
原来.......原来是被他们给抓走了。”
他说着话，在屋子里焦急地来来回回地踱着步，猛然想到了什么，他看着李跃进，压低声音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