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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始皇他爹让我保护他全家 > 第432章 赵蘅把“归”字写成了两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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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赵蘅把“归”字写成了两条路

夜空中的暗红火光只亮了半柱香工夫。

秦烈提着长剑冲出别院大门,带着两个黑甲卫顺着官道往东探查。

不到半个时辰,外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秦烈推门进屋,把头盔扔在木架上,嘴里骂骂咧咧。

“真是自己吓自己。”

“北坡烽燧驻防的新卒走神,野猪把枯草堆拱翻了,碰巧撞上巡夜的火把。”

“火苗蹿起来两丈高,愣是被看守误当成了咸阳生变。”

孟平在旁边把铜剑插回剑鞘,跟着松了口气。

“虚惊一场总比真出事强。”

“如今关中各处岗哨神经绷得太紧,草木皆兵。”

赵彻坐在案前,把手里的军报压在砚台底下。

虽然只是误报,但也说明咸阳到雍城这条路上,防务已经严密到了极点。

天色渐渐发白,晨雾笼罩在别院屋脊上。

西厢房书房里,炭盆里的火苗噼啪作响。

五岁的赵蘅坐在胡凳上。

她的小腿够不着地面,在半空中晃着。

她手里攥着一根毛笔,笔杆沉甸甸的,拿在手里显得格外大。

书案上摊着几张泛黄的麻纸。

赵蘅正低着头,一笔一画写着字。

七岁的赵衡右肩缠着厚布,站在桌案旁边咬着半块蒸饼。

“横画要平,竖画要直。”

“大兄教过,秦篆讲究规矩,你这一笔写得歪歪扭扭的。”

赵蘅没有理会哥哥的念叨。

她鼻尖上蹭了一块墨,嘴抿得紧紧的,手腕用力在纸上划动。

麻纸上已经写满了十几个归字。

每一个字看起来都有些奇怪。

赵姬端着木盘热汤走进来,赵彻跟在身后。

赵姬把木盘放在案角,低头去看小女儿写的字。

她看清纸上的墨迹后,脚步停在了案前。

赵蘅写在纸上的归字,跟学堂里教的完全不一样。

字的最后一笔原本该端正收尾。

可赵蘅却在末尾硬生生拐出了两道墨痕。

第一道墨痕弯弯曲曲,拐回了纸上画着的小方框里,方框正是别院的大门。

第二道墨痕却笔直往外冲,直接越过了麻纸边缘,一路画到了木案上。

赵姬在凳子旁蹲下身子,拿着布巾擦去赵蘅鼻尖上的墨汁。

“蘅儿,怎么把字写成了这个样子?”

赵姬的声音很轻柔。

赵蘅放下手里的毛笔,低头看着桌上的墨痕。

“这是两条路。”

小丫头抬起头,眼睛干干净净。

“大兄说,去了后世就回不来了。”

“可我想留一条回家的路。”

赵姬握着布巾的手停在半空。

赵衡站在旁边,手里的半块蒸饼捏得变了形。

赵蘅伸出手,指着拐回方框里的那道弯曲墨痕。

“要是后世没有坏人,我认全了字,就顺着第一条路走回来。”

“我走回院子里找阿娘,吃阿娘蒸的麦饼。”

小丫头的语气格外认真,没有半点犹豫。

赵姬眼眶发热,轻声问了一句。

“那第二条路呢?”

赵蘅的小手顺着桌案上的黑线,一直滑到了桌边。

“要是坏人在外面守着,我就顺着第二条路一直跑。”

“我跑得远远的,跑到大山里。”

“坏人抓不到我,就不会来雍城找阿娘和大兄的麻烦了。”

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炭火燃烧的声音。

赵衡别过头去,抬手用衣袖在脸上擦了一把。

赵姬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个孩子。

她抬起衣袖,迅速擦掉眼角的泪水。

过了好一会儿,赵姬才转过身走回桌案旁。

她脸上的神情恢复了平静,伸手把赵蘅抱进怀里。

“傻孩子,说这些胡话做什么。”

赵姬揉了揉女儿的小脑瓜,轻声开口。

“真正的归处,从来不是这一座深宅大院。”

“哪怕你走得再远,只要能在大太阳底下堂堂正正站着,大声说出你叫什么名字,那就是到了家。”

赵蘅靠在母亲怀里,眨了眨眼睛。

“我的名字,不是叫蘅儿吗?”

“是叫赵蘅。”

赵姬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是大秦宗室的血脉,是始皇帝的外甥女。”

“这四个字,不是罪过,是你生来就该拥有的根基。”

赵姬伸手从自己的内襟里,摸出了那枚无字白玉佩。

玉佩内侧刻着咸阳宫内廷的细密云纹。

赵姬拉过红绳,重新挂在赵蘅的脖颈上。

她把玉佩塞进赵蘅的衣领里,贴着心口放好。

“这块玉佩贴身带着,谁也不许给。”

赵姬替女儿整理好衣领,轻声叮嘱。

“不管你以后走到哪里,就算去到了几千年后的陌生地方,至亲也会记得你幼时所有的样子。”

赵蘅抓着领口里的硬物,小声问着。

“阿娘会记得什么?”

赵姬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阿娘记得你后背正中有一颗红痣。”

“记得你最讨厌吃苦芫荽,一闻到味儿就皱鼻子。”

“还记得你晚上睡觉不老实,总喜欢把右脚蹬在被子外头。”

赵姬摸了摸女儿的发辫。

“这些事情,除了家里人,天底下没人知道。”

“就算容貌变了,只要把这些记在心里,咱们就永远认得出你。”

赵蘅把脑袋埋进赵姬怀里,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赵彻一直站在门边,静静看着屋里的三个人。

垂在身侧的双手早已紧握成拳。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所谓的避风港,所谓的送走孩子,不过是无路可走时的退路。

大秦刚刚扫平六国,四海归一。

如果连自己的血亲弟妹都护不住,如果连至亲骨肉都要靠逃去异世求活,那这大一统的江山算什么盛世?

既然关东的余孽敢把刀架在孩子脖子上。

那就把关东残存的所有暗桩,连根拔起。

赵彻没有打扰屋内的温情。

他松开手掌,转过身大步朝前院走去。

前院的青石板地上,秦烈和孟平已经牵来了战马。

黑色骏马打着响鼻,马蹄在地面上踏出声响。

秦烈递过来黑色的缰绳。

“头儿,去咸阳?”

赵彻翻身上马,稳稳握住皮缰。

“去章台宫。”

黑马发出一声长嘶,载着玄甲青年,冲出了别院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