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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始皇他爹让我保护他全家 > 第417章 军中规矩,不许拿命赌输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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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军中规矩,不许拿命赌输赢

秦烈送信进了书房,把公文交割完毕,便退到院子里歇息。

他解开沉重的皮甲搭在石磨上,取过木瓢,从水缸里舀起满满一瓢凉水,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

赵衡趴在廊柱后头,眼睛直勾勾盯着秦烈腰间挂着的那柄阔身铜剑。

秦烈抹了一把胡子上的水珠,抽出铜剑,拿着油布随意擦拭剑刃。

日头照在青铜剑刃上泛着光。

赵衡再也忍不住了,快步跑过去,伸手想要去摸剑柄。

秦烈手腕一转,顺手把长剑插回牛皮剑鞘,敲了一下赵衡的脑门。

“小公子,这玩意儿锋利得很,碰一下手指头就得掉块肉。”

赵衡揉了揉脑门,看着秦烈。

“秦大哥,你刚才骑马冲进门的样子真威风。”

“我也要学骑马练剑,等我练成了绝世武艺,看谁还敢在背后盯着我们家!”

小家伙攥紧了两只拳头,胸脯挺得老高。

秦烈笑出了声。

“练武可不是闹着玩的,天天得挨摔受冻,你这细皮嫩肉的吃不了这苦头。”

赵衡昂起头。

“谁说我吃不了苦!”

“只要武功高强,走到哪里都没人敢惹,往后阿娘和大兄就都不用躲在偏僻院子里了!”

赵彻正好从书房走出来,将两个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走到石阶前,看着这个满脑子逞英雄的弟弟。

“想学武?”

赵衡用力点头,跑过来拉住赵彻的衣角。

“大兄,你带我去军营吧!”

“我不想整天关在屋里写那些弯弯绕绕的字,我要学万人敌的本事!”

赵彻拍了拍赵衡的脑袋。

“换上麻布短衫,去城外大营。”

秦烈在旁边走上前来。

“统领,小公子才七岁,大营里那帮粗汉子下手没轻没重的,真要带去?”

赵彻迈步朝马厩走去,留下一句话。

“想学真本事,就得去见识见识真正的军营是什么样子。”

半个时辰后,雍城北郊的黑甲卫新卒大营。

辕门外尘土飞扬,三千名刚入伍的新卒正在校场上操练。

战鼓声敲着,呼喝声传出老远。

赵衡跳下马车,站在营门口张望。

他以为到了军营就能分到铁剑,或者骑上高头大马。

赵彻却转身从辎重车上抽出一根平头木棍。

木棍是用寻常杨木削出来的,两头圆钝,没有尖刺,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赵彻把木棍递到赵衡手里。

“拿着。”

赵衡两手抱住木棍,身子晃了晃。

“大兄,我的铁剑呢?骑兵的长矛也行啊,拿根烧火棍怎么杀敌?”

秦烈在旁边笑出了声。

“小公子,别嫌弃烧火棍,俺当年入伍三个月,天天连木棍都摸不着,净挑大粪了。”

赵彻指着校场最东边的一队新兵。

“去那边入列。”

“跟着他们站桩、听鼓声报数、辨认军旗。”

“没我的军令,木棍不许落地,脚底不许挪窝。”

赵衡咬着牙,抱着木棍跑进了队列最末尾。

新兵营的伍长是个黑脸老卒,斜眼看了看这个刚到自己腰部的小娃娃,也没多问,扯着嗓门喊出了口令。

“分足立定!”

“平执木械,身架立直!”

日头逐渐升到了头顶。

校场上没有遮阴的地方,地面的黄土晒得滚烫。

赵衡两只手臂酸痛得发抖,小腿肚子直打颤。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杀得眼眶生疼。

他几次想把木棍扔在地上坐下歇息,转头看到赵彻站在点将台上看着这边,又把眼泪憋了回去。

下午操练的是合击阵型。

五十名新卒排成方阵,手持木盾和木枪,听着鼓点向前走。

队列左侧有个叫陈铁柱的新兵,身形高大,力气也足。

他嫌周围同袍推进的速度太慢,想在点将台的将官面前显露本事。

战鼓声敲出连续的三声短音。

这是防守停步的信号。

周围的新卒都举起木盾扎稳脚跟。

陈铁柱仗着自己力气大、步子快,大吼一声,提着木枪独自朝前方的靶子冲了过去。

他跑得快,两三步就脱离了方阵。

盾墙跟着露出一个缺口。

负责考核的黑脸伍长挥动手中的红旗。

侧翼等候的十名老卒扔出几十个装满石灰的草包,顺着缺口砸了过来。

站在陈铁柱身旁的四个新兵来不及举盾格挡,被草包砸得满脸石灰,摔在地上。

“左三伍,全员阵亡!”

执法的军吏提着朱红色的笔,在木册上画了个大叉。

陈铁柱提着木枪站在前面,站在原地发愣。

点将台上,黑甲卫的军法官走了下来。

军法官看着陈铁柱和被砸倒的四名新卒。

“一人贪功冒进,致使侧翼溃散,合击阵破。”

“按大秦军律,全伍连坐,各领军棍五下,扛木桩绕校场跑十圈!”

陈铁柱涨红了脸,大声叫嚷。

“我不服!是我一个人冲出去的,靶子也是我先刺中的!”

“他们四个挨打凭什么怪我?要罚就罚我一个人!”

黑脸伍长走上前,抬腿一脚把陈铁柱踹翻在地。

“混账东西!”

“这是战场,不是你家后院摔跤!”

“敌人的箭雨落下来,会挑你一个人射吗?”

“你的后背交给了同袍,同袍的性命交给了你,你为了自己露脸,把整队的命全送了!”

啪!啪!啪!

军棍落在陈铁柱和其余四个新卒的后背上。

木棍打在皮肉上的动静在校场上格外清楚。

挨打的新卒咬着牙闷哼,没人开口求饶。

打完了军棍,五个人扛起圆木,在跑道上迈步往前挪。

赵衡站在队伍末尾,两手握着木棍,在一旁看着。

他以前听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讲故事,总以为大将都是单枪匹马杀进敌阵取敌将首级。

直到这时候,他才明白军营里最看重的是整齐划一的阵仗与军规。

操练歇息的号角声吹响。

新卒们纷纷坐在泥地上大口喘气。

赵彻走到了赵衡面前。

赵衡垂着脑袋,两只手垂在身侧,木棍立在脚边的泥土里。

赵彻蹲下身子。

“看明白了?”

赵衡小声开口,声音发哑。

“看明白了。”

“那个陈铁柱明明比所有人都壮实,跑得也最快,可他一冲出去,其他人全遭了殃。”

赵彻看着眼前满脸泥汗的弟弟。

“大秦锐士能扫平六国,靠的是法令如山,进退如一。”

“你一个人逞能,丢掉的往往不是你自己的脑袋,而是身后整队弟兄的命。”

赵衡抬起头,问了一句。

“大兄,我听秦大哥说过,你当年在大梁城、在易水边上,也经常带着几十个人去闯敌营。”

“你那时候不也是在拿命去赌吗?”

秦烈在旁边赶紧朝赵衡使眼色。

赵彻神色没变。

他伸出手,替赵衡擦掉脸颊上的灰土。

“正因为大兄经历过太多次凶险,在死人堆里爬出来过,才更明白规矩有多金贵。”

“每一次行险,背后都有无数人在替你担惊受怕。”

“若是有万全的法度能保全大局,谁愿意拿命去赌那虚无缥缈的输赢?”

“大兄走过那些险路,是为了让你们往后不必再去走险路。”

赵彻的声音不高,周围歇息的黑甲卫老卒听在耳朵里,神情都有了些变化。

秦烈站在后面,低头看着自己的马靴,没吭声。

赵衡看着兄长。

他虽然年纪小,但也听懂了赵彻话里的意思。

赵衡弯下腰,两手托着木棍,放在赵彻脚边的地上。

他退后一步,对着赵彻躬身行礼。

“大兄,我知错了。”

“以后我不吵着学打架逞能了,我回别院好好跟着阿娘和大兄读书。”

赵彻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知错能改,比练会十套剑法都强。”

赵彻转过身,对秦烈招了招手。

“备马,回别院。”

半个时辰后,天色渐晚。

三匹战马踏着碎石路,回到了雍城南郊的别院门前。

马蹄声刚停下,赵彻就察觉到了院门外的动静。

别院门口停着一辆黑篷四轮马车,车辕上没有任何官府标记。

拉车的两匹枣红马毛色油亮,马蹄修得齐整,是咸阳内廷御马房调教出来的马。

院门台阶下站着一个穿灰布长袍的中年男子。

男子穿着粗布衣裳,双手垂在身前,站姿规矩。

正是咸阳宫章台宫里的随侍内侍,福安。

见到赵彻下马,福安快步迎上前去,躬身行礼。

“赵统领,您可算回来了。”

福安从衣袖里取出一个黑漆锦盒。

锦盒四角包着黄铜,顶部的封口处盖着章台宫的黑龙密印。

福安将锦盒双手捧到赵彻面前,压低了声音。

“陛下口谕,此物干系重大,务必请赵统领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