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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始皇他爹让我保护他全家 > 第410章 齐王的最后一道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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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齐王的最后一道诏书

临淄城门闭得严实,护城河上的吊桥被绞盘拉起,高高悬在半空。

城楼顶上挂出一面三丈长的白绢,上面的朱红大字格外醒目。

那是齐王颁布的死守诏令。

诏文言辞严厉,勒令齐地各郡县闭门死战,凡有私下谈论降秦的人,一律诛灭九族。

城头巡逻的齐军兵卒来回跑动,脚步慌乱,手里的长戈东倒西歪。

城外的秦军大阵前,秦烈把大戟往地上一插,抬头看着城楼上的大字。

“奇了怪了,齐王建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少见,今天吃错药了?”

“这诏书写的,比关中老秦人还要横。”

孟平从前哨策马返回,手里捏着一张刚从箭杆上取下的抄本。

“统领,这是城上齐军射下来的布告,城里各处街巷贴得密密麻麻。”

赵彻接过绢布,低头看了一眼。

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光标迅速扫过绢布上的每一个字迹。

字迹虽然模仿了齐王建常年使用的笔法,转折处却带着生硬的停顿。

右下角的王印印泥偏暗,印角少了一处细小的天然裂纹。

赵彻合上绢布,语气平静。

“这道诏书,齐王自己根本不知道。”

秦烈抓了抓脑袋,瞪大了眼睛。

“啥意思?齐王不知道,那是谁写的?”

“后胜和城里的士族商盟。”

赵彻把绢布递还给孟平。

“齐王印信在后胜手里,笔迹是后胜府里的门客代笔。”

“齐相这是打算把临淄城当成肉盾,替他们争取逃命的时间。”

孟平在旁边低声询问。

“统领,齐王现在被后胜蒙在鼓里,咱们该怎么处置?”

赵彻看向临淄城那座高耸的黑色宫殿屋脊。

“既然齐王看不见外面的光景,我们就把外面的东西送去他的案头。”

半个时辰后,临淄城西侧的水道铁栅栏被悄悄锯断。

四名穿着齐王宫杂役麻衣的黑甲内卫,钻出水沟,融入宫巷阴影。

天色渐晚,齐王宫内廷偏殿点起了两盏牛油蜡烛。

齐王建披着一件旧皮裘,坐在空荡荡的寝殿里发呆。

后胜告诉他秦军要在城破后屠尽临淄,逼得他连日不敢合眼。

当齐王建起身去拿水勺时,整个人当场愣在原地。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身后的案几上多了一堆东西。

最上面是一卷厚厚的白布,上面印满了血手印。

那是临淄城外七十二座官仓前,数千名士子与百姓联名写下的血书。

血书旁边,整齐摆着三样物件。

一袋散发着霉味的毒麦,正是崔家昨夜运送的实物。

一盒少府搜出的私铸掺铅假半两钱。

还有一本盖着后胜私印的商盟暗账,清楚记录着变卖齐国粮草的黄金去向。

齐王建颤抖着抓起那卷血书,一行行扫过上面的字迹。

血书上清楚写着后胜吞粮、崔家下毒,以及秦军开仓平价放粮的实情。

老人手里的绢布掉落在地,脚步踉跄着撞在案几上。

“骗子,全都是骗子!”

齐王建抓起案上的毒麦,放在鼻子前闻了闻,酸臭味扑鼻而来。

他跌坐在地,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寡人信任了后胜四十年,把齐国交给他。”

“他却拿齐国的百姓去换黄金,拿寡人的命当挡箭牌!”

殿外传来更夫敲打梆子的声音,夜色已经深了。

齐王建从地上爬起来,用衣袖抹去脸上的泪水,眼中恢复了清醒。

“来人!”

“传百官进偏殿,寡人要廷议!”

片刻之后,偏殿内灯火通明,三四十名齐国文武大臣匆匆赶来。

后胜没有露面,站在百官最前方的,是后胜的亲信统领魏通。

魏通腰悬利剑,身后站着二十多名身穿重甲的死士。

齐王建坐在王座上,将那份万民血书和账册扔在殿中。

“各位卿家,看看吧。”

“这便是相邦替大齐打理的政务,这便是各位口口声声的死战保国。”

几名年迈的齐国大夫上前翻看账册,脸色全都变了。

“相邦竟然私通外敌,私铸假钱,克扣军粮达八十万石!”

“城外的毒粮也是崔家放的?这,这是要绝我齐国根基啊!”

老臣们痛心疾首,纷纷跪倒在地。

齐王建站起身,神色疲惫地长叹一声。

“秦军兵临城下,却在城外开仓救民。”

“大势已去,寡人不能让临淄城百万百姓给贪官陪葬。”

“传寡人旨意,明日开城……”

“不能开!”

魏通拔出半截佩剑,厉声打断了齐王建的话。

殿内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魏通从怀里掏出一面金色的虎头兵符,高高举起。

“相邦有令,齐王年迈昏聩,受秦人谣言蛊惑!”

“自此刻起,城防与宫禁禁卫皆由末将接管!”

“凡有言降者,斩立决!”

二十多名重甲死士抽刀出鞘,大殿内寒光闪烁。

几名老臣吓得退到柱子后,齐王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魏通大骂。

“乱臣贼子!你想当众谋逆不成?”

魏通冷笑一声,提着剑一步步登上台阶。

“大王,相邦也是为了大齐社稷。”

“您要是累了,就写下一道退位诏书,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

魏通的话还没说完,偏殿侧面的屏风后走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青铜剑鞘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脚步沉稳有力。

“后胜伪造了王诏,连兵符也要伪造一面假的吗?”

赵彻一身黑衣,按剑走到大殿正中。

秦烈提着大戟紧随其后,孟平带着三十名精锐黑甲卫迅速封死偏殿四门。

魏通脸色大变,握紧手中的长剑。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王宫!”

赵彻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魏通手里的金虎兵符上。

“大秦郎中令赵彻。”

“你手里的虎符,左侧第三个齿印是平的。”

“真正的齐国中军兵符,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换成了内凹的暗槽。”

“拿一块黄铜废料在这里耀武扬威,后胜没教过你怎么辨认真假吗?”

魏通下意识低头看向掌心,神情慌乱。

就在这分神的当口,一道青光在大殿中闪过。

赵彻手中的秦王剑出鞘半尺,剑鞘重重砸在魏通的手腕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传开,铜符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魏通痛呼出声,还没来得及后退,赵彻反手一掌按在他的肩膀上。

沉重的力道直接将魏通压得双膝跪地,地面青砖被砸出裂缝。

殿内的二十多名死士刚想动手,秦烈已经轮起大戟砸翻了领头的两人。

“动一下试试,老子把你们全剁了喂狗!”

黑甲卫的连弩端平,冰冷的箭镞对准了每一个死士的咽喉。

死士们看着倒地惨叫的魏通,纷纷扔下手里的兵刃,跪在地上。

赵彻抬脚将地上的假兵符踢到齐王建的脚边。

“大王,戏看够了吗?”

齐王建看着地上的兵符,又看了看从容自若的赵彻。

老人颓然坐回王座,身上的力气像是被彻底抽空。

“天意如此,天意如此啊。”

齐王建弯腰拾起兵符,用力扔出殿外。

“传旨!”

“开临淄四门,卸甲降秦!”

清晨的第一缕天光照亮了临淄城头。

沉重的西城门在绞盘声中缓缓打开,吊桥稳稳落回护城河对岸。

城内的齐军兵卒排着长队走出城门,将兵刃整齐堆放在官道两侧。

一辆没有任何装饰的素白马车从城门内驶出。

齐王建一身白衣,没有佩戴王冠,手里捧着齐国七十二城的户籍舆图。

临淄百姓涌出城门,没有哭喊,只是安静地站在道路两旁。

秦军中军大帐前,战鼓声隆隆作响。

上将军王翦身披重甲,立在黑色战旗之下。

辛胜与赵章等秦军主将按剑而立,眼中杀气腾腾。

赵章走上前,向王翦躬身抱拳。

“大将军,齐国士族暗中阻挠大军,私铸假钱,罪不容诛!”

“末将请命,入城之后将齐地豪门士族尽数诛绝,以绝后患!”

周围几名秦将纷纷附和,杀意在军阵前弥漫开来。

赵彻骑马赶回中军阵前,听到这话,翻身跃下马背。

“不可。”

赵章猛地转过头,盯着走上前来的赵彻。

“赵统领,对这帮关东豪强仁慈,来日必成大祸!”

王翦按着腰间的阔剑,没有立刻表态,目光缓缓转向赵彻。

晨风吹过军旗,天地间一片萧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