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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始皇他爹让我保护他全家 > 第380章 魏军密使,送来一条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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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魏军密使,送来一条死路

大帐外的泥水还在咕嘟冒泡。

秦烈端着大粗陶碗,把最后半口生姜水喝进肚子里,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水渍。

他冲着帐帘外啐了一口。

“这破天,雨下得没完没了。”

“大梁城里的耗子都不敢出来遛弯,倒是有活人摸进咱们大营了。”

中军大帐里,灯油噼啪炸了个小火星。

通武侯王贲站在牛皮地图前,手指点在鸿沟上游的分水闸上。

听到动静,王贲转过身来。

地上跪着一个浑身湿透的中年文士。

那人身上的丝绸袍子被泥浆糊得看不出颜色,头发散乱,紧紧抱着怀里的木盒子。

帐内几个秦军按刀而立,眼皮都没抬一下。

文士抬起头,嗓门带着哆嗦。

“小人乃是大梁城西门督尉的账前主簿,姓孙。”

“督尉大人深知天命在秦,不愿陪着城中那些昏官送死。”

王贲把手里的炭条往桌上一扔。

“降表本侯见得多了。”

“拿几句空话就想换爵位,真当大秦的二十等爵是河里捞出来的沙子?”

孙主簿把木盒子高高举过头顶。

“小人不敢欺瞒君侯!”

“督尉大人愿以西堤闸门为投名状!”

“只要秦军许诺事后封他为五大夫,准他在关中安家,西堤暗闸今夜就能打开。”

王贲大步走上前,一把扯过木盒。

盒盖掀开,里面垫着防潮羊皮,画着一道清晰的水道走势。

墨迹新鲜,关卡驻军人数写得清清楚楚。

“若是开西堤,鸿沟的水能直灌大梁西水门。”

王贲盯着地图,手指重重按在上面。

“三天之内,青砖泡酥,大梁城不攻自破。”

站在后头的赵彻没有立刻搭话。

他走上前两步,目光越过羊皮图,落在孙主簿的脚上。

那双鹿皮靴子泡发得严重,鞋底边缘糊着一圈厚重的青黑淤泥。

赵彻蹲下身,从靴底抠下一块泥巴。

他将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手指碾碎。

泥质黏稠,带着水草腐烂的酸味,里面混着折断的芦苇根须。

“孙主簿,你刚才说,你是从西堤一路跑过来的?”

赵彻把手上的泥巴擦在麻布巾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孙主簿眼皮跳动了两下。

“回长官的话,正是。”

“小人冒着箭雨,翻过西堤滑下河滩,半条命都快丢在大河里了。”

赵彻站起身,拍了拍手掌上的泥屑。

“西堤修在太行山延伸下来的黄石岗上。”

“那地方多是黄沙和风化碎石,少有这种黑淤泥,更不会带着烂苇根。”

孙主簿身子缩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没能吐出一个整字。

赵彻转头看向秦烈。

“秦烈,城外什么地方有这种带着烂苇根的黑泥?”

秦烈咧嘴乐了,顺手拔出半截短刀剃指甲。

“那还用问?”

“城西南十里地的老鸭洼呗!”

“那地方地势比大梁城低了一丈半,全是没人管的死水坑。”

“人要是陷进去,拔出腿来,鞋底就挂着这玩意儿。”

大帐里的空气冷了下来。

王贲的手指停在地图边缘,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变了。

赵彻走回沙盘旁边,拿木棍敲了敲西南角落。

“西堤不是破城的活路,是通往老鸭洼的陷阱。”

“只要大军跟着孙主簿往西堤走,走到老鸭洼,魏军再从上游扒开缺口。”

“洪水灌不进大梁城,反倒能把咱们的兵马冲进泥沼。”

孙主簿瘫软在泥地里。

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眶,他连擦都不敢擦。

王贲冷笑一声。

“好大的胆子,跑来秦军大营唱这出引狼入室。”

“拖出去,斩了祭旗。”

“慢着。”

赵彻抬手拦了一下。

“既然魏相在老鸭洼布好了席面,咱们不送几个人过去,倒显得秦人不懂规矩。”

王贲看了赵彻一眼。

“你想怎么干?”

赵彻嘴角挑了挑。

“大营里有缴获的魏军旧衣甲,全翻出来,套在木架上绑到大车上头。”

“点起火把,车轮上缠几道湿麻绳,造出一支大军夜袭的声势。”

“大车在前头进洼地,正卒跟在后头两里地。”

赵彻转头看向缩在地上的孙主簿。

“孙主簿,今晚你得继续在前头带路。”

“你要是走慢了半步,秦烈的弩箭可不长眼睛。”

孙主簿浑身发抖。

“小人全听长官吩咐!求长官留小的一条狗命!”

二更天,乌云压得很低。

细密的冷雨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大梁城外一片漆黑,唯独老鸭洼方向亮起了一条火龙。

几十辆满载草人和空甲的大车推上泥泞小路。

秦军士卒光着膀子在后头推车,故意踩得泥水四处飞溅。

行军的金鼓声敲得很急,顺着湿冷的夜风传出几里地。

孙主簿被人用绳子套着脖子,踉踉跄跄走在车队旁边。

秦烈手里端着上弦的短弩,弩机顶着他的后腰。

“走快点,别装死。”

“老子的手指头有点僵,走火了可不负责。”

队伍刚拐进老鸭洼的谷口。

高处土崖上,猛地亮起三盏赤红风灯。

那是魏军放水的信号。

上游传来一阵闷雷般的轰鸣。

不是天上的雷,是水浪撞碎临时土坝的巨响。

奔涌的浊流卷着断木和烂泥,顺着狭窄的洼地倾泻而下。

混浊的水眨眼间漫过了低矮灌木。

停在洼地里的几十辆大车被水一冲,东倒西歪,车上的草人全翻进水里。

火把掉进泥汤,哧啦一声冒起白烟熄灭了。

“秦军中计了!”

“杀光秦狗,活捉王贲!”

两边土崖的苇丛里钻出几百名魏国步卒。

他们举着长戈和短剑,呼喊着冲下泥坡,直奔倾覆的大车杀去。

一名魏军校尉一剑刺穿了一个落水人影。

剑锋扎进去,手感软绵绵的,连半滴血都没有。

校尉拔出剑,抓起一把散开的麦秆,愣在当场。

“全……全是草人?!”

还没等魏军反应过来,身后的退路上响起整齐的号角声。

那是大秦锐士合围的声音。

土崖上方亮起密密麻麻的火把。

孟平带着三百名手持重弩的黑甲卫,扼住了老鸭洼唯一的退路。

箭镞在火光下泛着寒光。

“放箭。”

孟平的声音极冷。

几轮短弩齐射,洼地里的魏军阵形大乱,倒下了一片。

剩下的两百多人扔掉兵刃,齐刷刷跪在及膝深的泥水里。

没人敢动,也没人敢跑。

秦烈提着刀走下去,一脚把那个魏军校尉踹翻在水坑里。

“叫唤得挺欢实啊,还要活捉王大将军?”

“大梁城里管饭的官老爷,连口饱饭都没给你们吃吧?这刀都拿不稳!”

被俘的魏军全被绳索串在一起,押回了大营。

大帐里,炭盆烧得通红。

孙主簿和那个领头校尉瘫在地上,身上的泥水流了一地。

王贲坐在胡床上,脸色铁青。

“老实交代,大梁城到底打算怎么守?”

校尉面色惨白,连连磕头。

“大将军饶命!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魏相和那些大宗族……他们根本没打算死守大梁!”

赵彻倒了一碗热姜汤,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说下去。”

校尉不敢抬头,声音发颤。

“城里早就备好了三百条大木船,全藏在内河的私家码头里。”

“城破那天,他们会挖开下游所有水门,把洪水往外推。”

“城外的几十万百姓,还有我们这些当兵的,全留在原地淹死,给他们争取南逃的时间!”

帐内秦军军官的脸色全沉了下来。

秦烈狠狠啐了一口。

“自家百姓的命,在他们眼里还不如一条缆绳!”

孙主簿也顶不住了,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小人怀里有一份真正的河防底图!”

“是小人从少府工署偷抄出来的,原本打算带到关中换宅子用的!”

孙主簿颤抖着解开内衬,从贴身夹层里掏出一卷泛黄绢帛。

孟平接过来,用短刀挑着展开,铺在桌案上。

赵彻走过去,俯身仔细看。

大梁城的城墙厚实,外头包着三层青砖,确实不怕寻常水浸。

但在城东南方向,那些显贵家族庄园外围,赫然画着一条极窄的水道。

“这是私修的泄洪渠。”

赵彻指着那条红线,对王贲开口。

“这些达官贵人为保住私宅和良田,私下改动了水道路线。”

“这里没有青砖护基,全是夯土筑的软堤。”

王贲看着图纸,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大梁城的命门,不在四面城墙。”

“在他们自己的后花园里。”

赵彻直起身,看着帐外的夜色。

“天亮之后,派人去城东南踩点。”

“这场大水怎么流,该由大秦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