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转头看去。
只见百里无名抱着剑站在不远处,一身青衣,神色平静,仿佛是随口一提。
陆星河满脸疑惑:“百里兄,你此言何意?为什么要做好心理准备?”
百里无名的目光落在陈昊脸上,淡淡说道:“你们一路相处,只知称呼景姑娘,却从未深究过她的出身。”
“三年前,昔日的大景王朝全境归顺我大周,王朝覆灭,皇室一脉尽数归入大周体系,改称景族。”
“如今天秩金榜最顶端的四个名字之中,那位凭空出世唤作景临风的顶尖强者。
若是我所料不差,就是景族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景姑娘同属景姓,她的来历不用我说你们也能猜到。
景族毕竟是前朝皇室,族中女子婚嫁的规矩有多严,你们都懂。
如今又出了景临风这位强者,此人除了我大周皇室,实力已是最顶尖的那一批。
能和他并列的也就只有沈寒衣仙子。
景族现在的威势,说是站在大周顶端都不为过。
陈兄你若是真有意,可要想好怎么应对景族的规矩和门槛。”
陆星河听完,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满脸恍然:“对啊!我怎么把这一层忘了!
我们整日景姑娘长、景姑娘短的称呼,居然从未联想到大周的景氏一族。
普天之下,除了景朝皇室改为的景族,大周根本没有第二个景姓世家”
他说着,抬手重重拍了拍陈昊的肩膀。
脸上一副 “你加油,我看好你” 的神情。
老莫也摊了摊手,脸上满是有点无奈:“这就难办了,这种大族的规矩最多,我这种大老粗可搞不懂。”
听完几人的言语,陈昊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大气说道:
“你们全都想多了,我与景姑娘清清白白,仅仅是并肩作战的普通朋友,谈不上半点念想。”
“喂,你们几个,磨磨蹭蹭干嘛呢!快走啊!”
前方忽然传来铁山洪亮的呼喊声,打断了几人的闲谈。
他已经走出一段距离,回头见几人没有跟上吗,挥着手大喊。
百里无名深深地看了陈昊一眼,淡淡道:“陈兄,但愿你所言属实,切莫日后心生悔念。”
说完,他转身朝着铁山的方向走去。
陆星河也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认真开口:“陈兄,感情一事从不由人。
你若是真的心生欢喜,便大胆去争取。
这些老牌世家最是固执,向来以联姻稳固自身势力。
万一景皇那个老东西哪天脑子一热,将景姑娘许配给其他大族天骄。
你到时候再遗憾,就彻底来不及了。”
“你自己好好掂量一番吧。”
他拍了拍陈昊的胳膊,也跟着往前走了。
老莫冲陈昊咧了咧嘴,没再说什么,也跟了上去。
陈昊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前方远处的景辞画微微出神。
朋友……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吗?
他想起天青界战场上,她一身素衣执剑,挡在自己身前的情形。
想起回乡路上,她坐在溪边玩水,难得露出一点笑意的模样。
景族……景临风……
一个个陌生又厚重的名头宛如石子一般投进他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汪汪!”
大黄从前面蹦了回来,围着陈昊不断转圈,尾巴甩得飞快。
“昊子你一个人在后面发什么呆啊?快走啊,居然还要狗爷我回来叫你,架子真大。”
陈昊回过神,笑了一下,弯腰揉了揉大黄的脑袋:“没什么,走吧。”
大黄汪汪叫了两声,又撒开腿,蹦蹦跳跳朝着前方奔去。
陈昊抬脚跟上,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只是目光偶尔还是会飘向前面那道素色的身影。
就在帝都众人围着天秩金榜和破界军招募议论纷纷的时候。
帝都郊外,星轨殿落座的山巅之上,一行人已然踏上了此处。
天衍书院老院首虚宁子,亲自带领帝都境内所有书院长老、教习与核心弟子,肃穆伫立在星轨殿的门前。
殿门是整块不知名的星纹玉雕琢而成。
众人目光虔诚,心怀敬畏,如同朝圣一般抬手推开厚重的星轨殿大门。
内里空间辽阔空旷,殿内陈设极简。
没有多余的雕梁画栋、珍宝装饰,通体朴素却自带浩瀚威严。
地面刻着繁复的星纹,和殿顶流转的星光遥相呼应。
而在大殿正中间,赫然矗立着一个巨大的玉盘。
那玉盘不知是何材质炼成,通体泛着温润的玉光。
盘面镌刻亿万星轨、诸天道纹,星点明暗浮沉,宛若一片缩微虚空。
人群中,一名中年教习忍不住往前迈了两步,目光紧紧盯着玉盘,面上满是震撼与激动,低声喃喃。
“老院首,这便是寰宇星盘吗?这就是帝君亲手铸就,交由我天衍书院全权执掌的无上至宝?”
说话间,他下意识抬手,想要触碰盘面纹路,近距离感受下至宝道韵。
“住手,不可妄动!”
现任书院院首谢书彦连忙出声制止,神色谨慎地看着寰宇星盘。
“帝君亲手造物,事关我大周征伐大局,万万磕碰不得,万一有所损伤,我等无人能担此罪责!”
那教习愣了一下,连忙收回手,脸上露出几分愧色。
旁边的虚宁子轻声开口:“无妨,此乃帝君亲手炼制的宝物,岂会如此容易损坏。”
谢书彦闻言苦笑了一下,其实他刚说完就觉得自己太过紧张了。
只是这天大的殊荣砸下来,他到现在都还有些不真实感。
天衍书院在大周也不是最顶尖的势力,居然能得帝君看重,执掌这征伐诸天的利器。
寻界域!开界门!
这是何等的权柄,又是何等的信任。
他定了定神,看向虚宁子,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里的疑惑:
“老院首,至宝已在眼前,不知该如何启动这寰宇星盘,探查虚空界域?”
话音落下,殿内众人纷纷对视一眼,皆是沉默了下来。
所有人都是初次得见寰宇星盘,更是从未接触过此类至宝,根本无人知晓其催动法门。
沉寂持续了片刻。
一名年轻教习开口提议:“院首、老院首,不如我等直接上奏帝君,恳请帝君指点催动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