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天穹之上。
无边剑冢从虚空深处缓缓出现,亿万道残破断剑自剑冢浮起。
断剑层层覆压而下,如同一座座亘古巨坟,将整片天地都笼罩在内。
每一道断剑之上,都萦绕着纯粹至极的生灭之力,新生与腐朽交织,湮灭与重生共存。
漫天星陨黑光与亿万葬剑之力轰然相撞。
两种极致的毁灭力量瞬间引爆,虚空寸寸碾碎,狂暴的虚空乱流肆意席卷四方。
下方千里大地更是直接崩碎,山河倾覆,沟壑万千,岩浆从地底翻涌出来,又被高空的力量压成齑粉。
两股力量强势对冲,僵持数息,互不退让,死死制衡在半空。
数息之后,累积的力量彻底冲破制衡临界点,惊天动地的大爆炸轰然响彻天地。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以战场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所过之处,虚空湮灭,魔气消融,山河归零。
古长风与墟诃同时被狂暴的力量反噬,二人身躯齐齐被震得向后暴退百里。
古长风身形一滞,一口鲜血直接从嘴边涌出,周身气息也瞬间衰落下去。
对面的墟诃也没好到哪里去。
巨大的魔嘴之中不断溢出漆黑魔血,星环光芒黯淡,显然也伤的不轻。
“古长风,没想到你还留着这一手。” 墟诃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轰隆隆地传过来。
古长风不答话,抬手一凝,一柄纯粹由仙力凝成的光剑浮现在手中。
周身剑意再起,虽然比刚才弱了几分,却依旧锋锐。
墟诃见状,周身杀意再度暴涨,又是一声大吼。
“既然你已是强弩之末,那便彻底留在这里吧!”
头顶黯淡的星环强行催发力量,一道漆黑光柱冲天而起,贯穿云层。
裹挟着残余全部星陨之力,朝着古长风猛地轰击而去。
然而光柱才飞到半途,前方虚空之中忽然涌现出一条金光大道。
璀璨金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暴虐的虚空乱流瞬间被抚平,躁动的天地灵气尽数归序。
那道威力恐怖的漆黑光柱,在触碰金光的瞬间,便被消解化为虚无。
“尔等好大的胆子!”一声暴喝顺着金光传了过来。
“方才见到郡主殿下驾临天地,居然不上前跪拜迎接,反倒视若无睹,继续打斗。尔等该当何罪!
声音落下的瞬间,金光大道之上人影齐聚。
石彪一身鎏金神甲熠熠生辉,跨步立于最前方,怒目圆睁,死死盯着半空之中的墟诃和古长风。
墟诃身躯伫立高空,三千丈魔躯紧绷,周身魔气缓缓翻涌,伤势虽重却凶威不减。
它死死盯着金光大道上的一众人影,沉声质问。
“尔等乃是何人?天青界的恩怨纷争,与尔等毫无干系,为何强行插手我元魔一族的私事!”
古长风也立在原地,目光扫过金光大道上的三千甲士,又落在那座五彩王座上,面无表情。
石彪闻言,眼底怒意更盛,声如洪钟再度炸响,语气霸道至极。
“何为插手?我大周目之所及、力之所覆,皆是我大周疆域!
尔等藐视我大周天威,擅自在我大周境内大打出手,毁我山河,伤我生灵,还敢反问我们?
真当我大周的刀不利吗?”
“狂妄。” 墟诃被气笑了,鼻端重重喷出一股白气。
它活了无尽岁月,见过无数顶尖势力,不乏统御无数大界的霸主。
但即便是有仙尊坐镇的它们,也不敢扬言目之所及皆为己土。
这大周的人,怕不是疯了。
石彪正欲再度厉声斥责,一道轻柔的抬手动作骤然拦下了他的话语。
周灵汐端坐五彩王座之上,制止了石彪的争辩。
石彪立刻收敛周身怒意,躬身恭敬一礼。
随后默默退回神卫队列之中,目光依旧凌厉,死死盯着墟诃。
周灵汐撑着下巴,趴在王座扶手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墟诃:
“你这大块头倒是和之前几个不一样,有点意思。”
“方才那四头蠢货,一见我们露面就立马跪地求饶,半点骨气没有,看得人好生无趣。
唯独你,骨头还挺硬。”
墟诃鼻中重重喷出一股灰白气浪,周身魔气剧烈翻滚,说出的话语满是不屑与傲然:
“本座乃是吞星元魔天骄,岂会似那几头贪生怕死的废物一般,向尔等人族卑躬屈膝,摇尾乞怜!
我元魔一族傲骨,不容亵渎!”
听闻此话,周灵汐眼底瞬间亮起一抹兴奋的光彩,原本闲散的兴致彻底被勾起。
“不投降好啊。” 她搓了搓手,转头看向周沁瑶,“沁瑶姐,你可别插手啊。
我正愁没人陪我活动筋骨,正好下去揍它一顿。”
周沁瑶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模样,无奈轻轻点头:“别玩太过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轰隆隆的脚步声。
“这等狂徒,岂敢劳尊贵的郡主殿下动手!”
大喝声由远及近,摩兹带着另外三头元魔大步流星赶过来,几步就到了近前。
四头元魔齐刷刷对着周灵汐躬身行礼,声音谄媚:“我等愿代殿下分忧,拿下这狂徒!”
墟诃一看,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摩兹!你们几个还有没有元魔一族的骨气!”
它指着四魔,声音震怒:“对着人族卑躬屈膝,我族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
它本以为摩兹几个就算不敌,也会拼死一战。
万万没想到这几个居然直接投降了,还如此谄媚,给人当起了马前卒。
这话一出,几头元魔不乐意了。
最左边的元魔往前一站,对着墟诃就是一顿吼:“墟诃你别不识好歹!
郡主殿下天威在前,你还敢口出狂言,是想死吗!”
“就是。” 另一头元魔抱着胳膊附和,“你真当这里是域外魔域,容你肆意妄为、横行霸道?
如今郡主殿下驾临,此地便是大周疆土,容不得你放肆!”
第三头元魔嗤笑一声,嘲讽道:“墟诃,我劝你还是早点跪下认个错,免得受皮肉之苦。
真等殿下发话,你想死都难。”
墟诃被这番话气得头顶直冒黑烟,嘴角不断渗出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