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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曜笑声凄厉。

神魂已燃烧大半,力量聚至顶点,就要引爆。

便在此时,远方天际闪过一道莹白流光。

流光快得超出神识,转瞬即至。

齐曜还没反应过来,流光已穿透他的眉心。

燃烧的神魂瞬间湮灭,狂暴的力量失去控制,轰然炸开。

没人控制,爆炸的威力比预想中小了很多。

冲击波撞在莹白光罩上,只掀起一阵涟漪,便被尽数挡下。

齐曜本人,则在爆炸中尸骨无存,连一丝残魂都没留下。

灰衣人神念向下扫过,发现平原战场上也有数道相似流光划过。

轻声呢喃:“只斩大齐皇室…… 还有这力量,莫非是归墟之上的溯源境强者?

大齐何德何能,竟能惹上了这等人物。”

眼中闪过一丝向往,很快又敛去。

身形一晃,回到众归墟身前。

惊天气势尽数收敛,变回那个普通灰衣老者的模样。

笑着开口:“诸位道友,无大碍吧?”

众人纷纷回过神,连声道:“无事。”

“多谢道友相救。”

周道临上前一步,郑重拱手:“今日若不是道友出手,我等恐难幸免。

大恩不言谢,还未请教道友高姓大名?”

“老朽于书远,不过一介闲散老翁,当不得谢。”

灰衣人笑着回礼。

“于道友太客气了。”

“待战事了结,还请道友随我等回营一叙,容我大周略尽地主之谊。”

于书远点点头:“也好,那到时便叨扰了。”

寒暄完毕,周道临低头看向下方战场,。

沉声说了一句:“东境这场仗,也该结束了。”

凌渊微怔:“周道友是想…… 直接出手干涉这场战争?”

周道临点了点头。

“可是……”凌渊还想说归墟不宜过多插手凡战,却被周道临打断。

“再打下去,只会徒增伤亡。”

周道临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

“他们日后都是我大周子民,没必要死战到底,当留下有用之躯。”

说罢,纵身向下落去。

众人对视一眼,都觉有理。

这场仗打到现在,齐楚归墟尽灭,胜负已定,再拼杀下去也只是枉送性命。

纷纷跟上,朝着下方平原落去。

而平原之上,大齐皇室强者尽数被流光斩杀后,白烈率军全线压上。

此刻他正与大楚主帅夏侯擎云面对面,就要拿出兵器交手。

“都住手!”

一声高喝从天而降,伴着骇人的威压笼罩向整个战场。

十余道身影悬浮在战场上空,衣袂猎猎。

正在厮杀的双方士卒闻言同时停手,抬头望天。

有周军士卒认出了周道临,激动得声音颤抖:“是周前辈!

是我大周的归墟前辈!我们胜了!”

呼喊声迅速传开,大周阵中爆发出震天欢呼。

“我们胜了!”

“归墟前辈赢了!”

一声高过一声,士气直冲云霄。

反观齐楚联军,从天穹战将到普通士卒,个个面如死灰。

有人手里的兵器直接哐当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归墟是两国最后的依仗,大周归墟全须全尾地站在天上。

那他们一方的归墟是什么下场,不言而喻。

周道临的声音顺着灵力传遍百里平原:“老夫大周的周道临。

你们的归墟境强者,已尽数被斩杀。

尔等不必负隅顽抗,降于大周,日后皆是我大周子民。”

话音落下,联军阵中不少人直接瘫坐在地,武器丢了一地。

归墟都没了,他们就算一拥而上,也破不开对方的护体灵光,再战毫无意义。

于书远也跟着开口,顺着灵力传入每个人耳中:

“老朽从大楚皇城来。

皇城已破,楚帝已斩,楚境大半城池已入大周版图。

尔等的抵抗,没有意义了。”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楚军的心理防线。

皇城没了,皇帝死了,他们又为谁而战?

楚军阵中,武器落地声接连响起。

士卒们纷纷单膝跪地,低下了头。

楚国宗室的几名战将和皇子对视一眼,也跟着跪下。

在归墟面前,他们掀不起任何风浪,投降,至少还能保住家中妻儿。

白烈收刀入鞘,看向面前的夏侯擎云:“夏侯擎云,还战吗?”

夏侯擎云还没说话,身后几名天穹副将先急了。

“元帅,降了吧!”

“再打下去,只是白白丢掉性命,毫无意义!”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生怕主帅一时意气,冲上去和对方主帅拼个你死我活。

夏侯擎云苦笑一声,望着大楚的方向,眼中满是落寞。

接着松开手中长枪,摘下头上缨盔,扬声大喝:

“大楚将士听令!

此战已无意义。

执行本帅最后一道将令:降!”

说罢,他单膝跪地。

身后亲卫、天穹战将纷纷跟着跪下。

近百万楚军皆齐齐单膝触地,齐声高呼:

“我等愿降!”

楚军降了,齐军更是人心惶惶。

皇室死绝,督战的天穹巅峰也战死,他们连个做主的人都没有。

就在这时,凌渊的声音也适时响起:

“我凌霄剑阁几日前自齐都而来。

本宗太上长老与另一位同道,此刻想必已破大齐皇城。

方才的流光你们也见了,大齐皇室应已尽灭。

尔等还要顽抗吗?”

这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齐军士卒不用等将令,纷纷丢掉武器,单膝跪地,齐声高喊:

“我等愿降!”

中军处的齐军主帅闻战,天穹巅峰修为,此刻也只剩苦笑。

看了眼身后亲卫,长叹一声:“降了吧。”

说罢,也放下长刀,屈膝跪地。

片刻后,白烈拨马上前,朗声下令:“所有降卒,按原营队整编。

楚营旧将各回本营,约束麾下士卒。

敢有哗变者,斩!

大楚宗室成员集中看管,不日押赴大周皇城。”

军令一道道传下,降卒整编、收缴兵器、清点伤亡、救治伤员,一切井然有序地推进。

这时,一名副将双手捧着一柄破损的战刀,缓步走到白烈马前。

单膝跪地,声音哽咽:“大将军…… 这是……少将军留下的。

战场上…… 只寻回这把刀。

少将军他…… 他……”

副将低着头,说不下去了。

他身后跟着吕罡、赵策等一众战将,个个面色沉重。

有人别过头去,虎目含泪。

白秋离从吕罡身后走出来,看着那柄熟悉的战刀。

再也忍不住,扑到吕罡怀里哭出声:“吕罡哥哥…… 我哥他…… 他……”

白烈翻身下马,双手颤抖地接过战刀。

随后抬起头,看着周围红着眼的众人。

忽然笑了笑,沙哑着开口:“怎么,都哭什么?一个个丧着脸做什么?”

“我大周一众将士能为国战死,我白烈的儿子就不行吗?”

轻轻抚过刀身。

“白夜是大周的将士,马革裹尸,他死得其所。

我这个做父亲的,为他高兴。”

说罢挥了挥手:“都散了吧。各司其职,做好手头的事。”

“大将军……”

一名副将想开口说些什么,被旁边的人一把拉住,轻轻摇了摇头。

众将默然行礼,缓缓退开。

“吕罡哥哥……”白秋离还在哭。

吕罡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道:“我们先走吧。

让大将军一个人静一静。”

白秋离哽咽着点了点头,跟着吕罡慢慢走远。

战场上渐渐安静下来,只剩远处整编降卒的隐约号令声。

白烈独自一人站在血泥里,双手捧着那柄残破的战刀,一阵出神。

残阳落在他的肩头,将背影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