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
凌晨一点十七分。
星河科技总部。
会议室的灯还亮着。
一群董事。
坐立不安。
桌面上。
摆着一份收购协议。
协议最上方。
赫然写着四个字。
京华资本。
沈墨站在会议桌尽头。
脸色阴沉。
“诸位。”
“京华资本已经拿到了公司百分之四十一的债权。”
“按照协议。”
“如果星河科技无法在七十二小时内偿还全部债务。”
“京华资本将拥有优先收购权。”
会议室一片死寂。
有人咬牙。
“七十二小时？”
“这怎么可能？”
“公司账户现在还有多少钱？”
财务负责人低声回答：
“不到两千万。”
有人猛地站起来。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卖！”
“趁现在还有价值，赶紧卖掉！”
“再拖下去，连渣都不剩！”
会议室里。
争吵声越来越大。
只有一个人。
始终没有说话。
苏晚晴。
她坐在角落。
一身白色衬衣。
头发简单束起。
安静得不像一个正在面对公司生死的人。
直到会议室大门。
突然被推开。
砰！
所有人同时回头。
林川走了进来。
会议室瞬间安静。
“林总。”
有人站起来。
林川没有理会。
他的目光。
直接落在苏晚晴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
整整三秒。
谁都没有说话。
苏晚晴眼眶微红。
轻声道：
“林川。”
“好久不见。”
林川冷冷看着她。
“我们见过。”
苏晚晴摇头。
“不是这一世。”
会议室里。
所有人都愣住。
林川脸色瞬间沉下去。
“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
林川声音更冷。
“所有人出去。”
没有人敢反驳。
很快。
会议室只剩下两个人。
林川和苏晚晴。
门关上。
世界安静。
苏晚晴看着他。
“你不问我为什么回来？”
“不需要。”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是谁。”
苏晚晴苦笑。
“你真的知道吗？”
林川没有回答。
苏晚晴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
放到桌上。
照片已经泛黄。
上面。
是两个人。
林川。
苏晚晴。
背景是一家公司。
林川盯着照片。
“什么时候？”
苏晚晴说道：
“上一世。”
“你三十二岁那年。”
林川的呼吸停了一瞬。
照片上的自己。
明显比现在成熟。
旁边的苏晚晴。
也已经完全不是十八岁的模样。
但最诡异的是……
两个人之间。
没有任何仇恨。
反而像……
夫妻。
林川缓缓抬头。
“这张照片从哪里来的？”
“你给我的。”
“我？”
“上一世的你。”
苏晚晴的声音很轻。
“你在死之前。”
“把它交给了我。”
林川沉默。
“你为什么没说？”
“因为我不敢。”
“怕什么？”
苏晚晴看着他。
“怕你知道真相以后。”
“会提前去找他们。”
“他们是谁？”
苏晚晴没有回答。
而是问：
“你还记得上一世。”
“你最后一天发生了什么吗？”
林川沉默。
当然记得。
公司破产。
银行催债。
父母死亡。
自己跪在医院。
然后……
苏晚晴离开。
那一天。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彻底结束。
可是现在。
他突然发现。
记忆里似乎缺了一段。
一段……
他从来没有想起来的记忆。
苏晚晴从包里拿出第二份文件。
“看看。”
林川打开。
第一页。
只有一句话。
《星河科技原始股权协议》
林川皱眉。
“这不是公司现在的协议。”
“当然不是。”
苏晚晴说道：
“这是上一世。”
林川继续往下看。
股东名单。
董事名单。
最后一页。
一个名字。
让林川彻底僵住。
林正国。
林川猛地抬头。
“我爸？”
苏晚晴点头。
“他从来没有离开过星河科技。”
林川没有说话。
苏晚晴继续：
“上一世。”
“星河科技真正的创始人不是你。”
“是你父亲。”
林川心头震动。
“不可能。”
“我爸根本不懂互联网。”
“他懂。”
苏晚晴看着他。
“只是你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林川死死盯着文件。
突然。
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父亲坐在书房。
桌上。
放着一台老式电脑。
那时候他很小。
曾经问过父亲：
“爸爸，你每天在电脑上做什么？”
父亲笑着回答：
“工作。”
现在想起来。
那个电脑屏幕上的东西……
根本不是普通文件。
而是一串串代码。
林川沉默许久。
“所以你上一世背叛我。”
苏晚晴身体一僵。
“是。”
“为什么？”
“因为我要救你。”
林川笑了。
“你觉得我会信？”
苏晚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知道你不会。”
“所以我才一直不敢来找你。”
“那你现在为什么来了？”
苏晚晴抬头。
眼神里第一次出现恐惧。
“因为我发现……”
“这一世的你。”
“和上一世不一样。”
林川看着她。
“哪里不一样？”
“上一世的你。”
“相信所有人。”
“唯独不相信自己。”
“而这一世……”
苏晚晴看着他。
“你谁都不相信。”
林川没有说话。
苏晚晴继续：
“你改变了高考。”
“改变了林家。”
“改变了星河科技。”
“甚至改变了本来应该发生的一场车祸。”
林川眼神微变。
“你知道车祸？”
“我当然知道。”
苏晚晴声音发颤。
“因为上一世。”
“就是那场车祸。”
“杀死了你。”
林川身体一震。
“我死过？”
“对。”
“什么时候？”
“不是三十二岁。”
苏晚晴看着他。
“是十八岁。”
空气。
瞬间凝固。
林川突然想起。
高考那天。
那辆失控的汽车。
如果不是陈伯及时出现。
他已经死了。
所以……
上一世的他。
在十八岁的时候。
真的死过？
那现在的他……
又是谁？
苏晚晴低声道：
“你不是第一次重生。”
“你是第一次……”
“成功活下来。”
林川的瞳孔一点点收缩。
系统。
第0号。
第17号。
018。
所有线索。
仿佛在这一刻。
重新拼成了一张网。
“你呢？”
林川突然问。
“你也是重生者？”
苏晚晴点头。
“是。”
“第几次？”
苏晚晴沉默。
“第三次。”
林川皱眉。
“第三次循环？”
“不。”
苏晚晴摇头。
“我只记得两次。”
“第一次。”
“我和你结婚。”
“第二次。”
“我亲手背叛你。”
“第三次……”
她看着林川。
“我醒来的时候。”
“你已经重生了。”
林川没有说话。
“所以你比我早？”
“不。”
苏晚晴摇头。
“我比你晚。”
“晚多久？”
“十七年。”
林川瞳孔骤缩。
“十七年？”
苏晚晴点头。
“我不是回到了十八岁。”
“我回到了……”
“你死后的第十七年。”
林川终于明白。
为什么苏晚晴这一世看起来与他完全不同。
她不是回到过去。
而是……
从未来回来。
苏晚晴拿出最后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
“是我回来的时候带来的。”
林川接过。
照片背面。
写着一行字。
字迹……
竟然和林川自己的一模一样。
“如果你看到这张照片，说明我已经失败了第17次。”
林川手指发抖。
“这是我的字。”
“对。”
苏晚晴点头。
“所以我才找到你。”
“因为我终于明白。”
“这一切……”
“只有你能结束。”
林川抬头。
“怎么结束？”
苏晚晴沉默。
很久。
她才说：
“杀掉018。”
林川脸色骤变。
“为什么？”
“因为他不是孩子。”
苏晚晴声音发颤。
“他是……”
“第18次循环的创造者。”
轰！
林川脑海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
会议室外。
突然传来脚步声。
咚。
咚。
咚。
有人站在门外。
林川抬头。
“谁？”
没人回答。
下一秒。
门把手缓缓转动。
苏晚晴脸色惨白。
“来了。”
“谁？”
她盯着那扇门。
声音发颤。
“上一世……”
“杀死你的那个人。”
砰！
门被推开。
一个老人走了进来。
白发。
拐杖。
神情平静。
林川看清他的脸。
呼吸瞬间停住。
因为这个老人……
正是那个曾经出现在星河科技楼下的老人。
那个作者曾经埋下的伏笔。
他不是反派。
可此刻。
老人看着林川。
第一句话却是：
“孩子。”
“你终于活到了这一世。”
林川站起身。
“你是谁？”
老人没有回答。
只是看向苏晚晴。
“你不该回来。”
苏晚晴脸色骤变。
“你认识我？”
老人笑了。
“我当然认识。”
“因为……”
他缓缓抬起头。
“第三次循环。”
“就是我送你回来的。”
林川猛然转身。
看向苏晚晴。
苏晚晴却已经泪流满面。
老人继续道：
“林川。”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
“杀了018。”
“结束所有循环。”
“第二……”
老人停顿。
“让018长大。”
林川问：
“然后呢？”
老人看着他。
一字一句。
“让他成为……”
“这个世界的新神。”
会议室。
彻底陷入死寂。
就在这一刻。
林川的手机震动。
系统重新启动。
【隐藏主线开启。】
【最终选择。】
【毁灭第0号。】
【或者——】
【创造第18号。】
而系统最后一行提示。
让林川第一次真正感到恐惧。
【提示：无论宿主选择哪一项。】
【最终死亡人数：无法计算。】
林川盯着屏幕。
许久。
他突然笑了。
“又想让我选？”
“这一次……”
“我偏不选。”
老人眯起眼睛。
“那你准备怎么办？”
林川抬头。
眼神第一次真正锋利。
“第三条路。”
“我自己造一个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