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不要让他长大。”
林正国的话。
像一根针。
狠狠扎进林川脑海。
四周一片漆黑。
只有系统倒计时还在跳动。
71:59:41。
林川没有动。
他只是死死盯着面前那个男人。
“你不是我爸。”
林正国没有否认。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爸已经死了。”
林正国笑了。
笑容里却没有任何温度。
“你亲眼看见了吗？”
林川瞳孔一缩。
没有。
上一世。
父亲林正国的死讯，是别人告诉他的。
尸体……
他没有见到。
甚至连葬礼。
都是家里人安排的。
当时他正在苏晚晴身边。
为了所谓的爱情。
他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想到这里。
林川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你到底是谁？”
林正国没有回答。
而是看向那个孩子。
“先把他给我。”
“不可能。”
林川后退一步。
林正国眉头微皱。
“他不是你想象中的孩子。”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林正国缓缓说道：
“如果他真的长大。”
“整个世界都会重新开始。”
林川冷笑。
“重新开始？”
“你所谓的世界，是指哪一个？”
林正国沉默。
下一秒。
怀里的孩子突然哭了。
“哇——”
哭声并不大。
可就在哭声响起的瞬间。
整个金融中心的玻璃……
同时出现裂纹。
咔。
咔咔。
咔咔咔！
裂纹以林川为中心。
疯狂蔓延。
沈墨脸色骤变。
“这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
林川低头。
孩子脸上的泪水缓缓滑落。
然后……
停在了半空。
一滴泪。
悬浮着。
仿佛时间被暂停。
林川的呼吸骤然停滞。
系统疯狂弹出提示。
【检测到异常时空波动！】
【来源：原始变量000。】
【危险等级：未知。】
【建议：立即远离。】
林川没有后退。
反而伸出手。
轻轻碰了一下那滴眼泪。
轰！
刹那间。
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第一幅。
江城。
高楼倒塌。
第二幅。
星河科技总部燃烧。
第三幅。
苏晚晴站在血泊里。
第四幅。
沈墨跪在地上。
第五幅。
林天策满身鲜血。
第六幅……
林正国。
站在一片白色实验室里。
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那婴儿。
和现在一模一样。
林川猛地睁眼。
“这是……”
林正国低声道：
“第一个世界。”
林川愣住。
“第一个？”
“对。”
林正国看着孩子。
“那是所有循环开始的地方。”
林川沉默。
突然。
他想到一个极其恐怖的问题。
“这个孩子……”
“到底活了多久？”
林正国回答：
“没有人知道。”
“因为他从来没有真正出生。”
林川心脏狠狠一震。
林正国继续说道：
“他只是被复制出来的。”
“每一次循环。”
“都会复制一次。”
“但真正的原始体……”
“只有一个。”
林川低头看着孩子。
孩子已经停止哭泣。
那双眼睛。
平静得可怕。
突然。
孩子朝着林正国伸出了手。
林正国身体猛地一僵。
“不要！”
第一次。
林川在这个男人脸上看到了恐惧。
孩子的小手停在半空。
林正国却连连后退。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让他碰到我。”
林川皱眉。
“为什么？”
林正国咬牙。
“因为他会读取记忆。”
林川一愣。
下一秒。
孩子的手指突然碰到林川的脸。
轰！
林川眼前一黑。
然后。
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
年轻的林正国。
二十多岁。
穿着实验服。
站在实验室中央。
他的面前。
是一台巨大的机器。
机器中央。
悬浮着一个透明培养舱。
里面。
躺着一个婴儿。
林正国站在舱外。
旁边还有一个女人。
林川看不清女人的脸。
只能听见她的声音。
“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林正国沉默。
“没有选择。”
女人问：
“如果失败呢？”
林正国看着培养舱。
“那就再来一次。”
女人声音颤抖。
“可是……”
“每一次重新开始。”
“都会死很多人。”
林正国闭上眼睛。
“我知道。”
“可如果不开始。”
“死的会是所有人。”
画面突然跳动。
机器启动。
刺眼白光爆发。
培养舱里的婴儿睁开眼睛。
那一刻。
整个实验室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
【原始变量生成。】
【编号：000。】
【世界重启协议建立。】
林川彻底僵住。
“世界重启协议……”
下一秒。
画面再次改变。
实验室爆炸。
所有人疯狂逃离。
年轻的林正国抱着婴儿冲进地下通道。
身后。
火焰吞噬一切。
林川终于看见那个女人的脸。
“妈……”
他声音发颤。
女人回头。
正是……
林川的母亲。
秦婉。
画面戛然而止。
林川猛地回神。
脸色苍白。
“我妈知道这一切？”
林正国没有回答。
“回答我！”
林正国沉默良久。
“她知道。”
“那她为什么死？”
“因为她选择留下。”
“留下干什么？”
林正国看着林川。
一字一句。
“守住第0号。”
林川彻底沉默。
原来。
所谓的父母死亡。
从来不是意外。
他们一直在保护一个东西。
而那个东西……
就是眼前这个孩子。
“所以你骗了所有人。”
林川声音低沉。
“你假死。”
“你让所有人以为你死了。”
“然后躲在这里。”
林正国摇头。
“不是我想躲。”
“是我不能出去。”
“为什么？”
“因为一旦我离开。”
“他们就会知道第0号已经醒了。”
林川皱眉。
“他们是谁？”
林正国抬起头。
第一次露出真正凝重的神情。
“龙渊会。”
轰！
林川心头一震。
果然。
龙渊会。
一直都在背后。
可下一秒。
林正国又说：
“但你错了。”
“什么？”
“龙渊会也不是最终的敌人。”
林川眸光一沉。
“那最终是谁？”
林正国没有回答。
只是看向顶层另一侧。
“你看看沈墨。”
林川转头。
沈墨已经不见了。
原本站在他身后的那些黑衣人。
也全部倒在地上。
没有鲜血。
没有伤口。
只是……
全部昏迷。
“什么时候？”
林川心里第一次生出寒意。
一个人。
悄无声息地从十几个人中间离开。
甚至连他都没有察觉。
就在这时。
电梯门突然打开。
沈墨走了出来。
但此刻的沈墨。
脸色苍白。
手里拿着一部手机。
“林川。”
“别听他的。”
林川眯起眼睛。
“你不是刚刚离开了吗？”
沈墨摇头。
“我没有离开。”
“刚才那个……”
他咽了一口唾沫。
“不是我。”
林川猛地回头。
身后。
林正国已经不见了。
只有那张桌子还在那里。
茶水。
文件。
手术刀。
以及一张新的纸。
林川走过去。
拿起纸。
上面只有一句话。
“川儿，如果你看到这句话，说明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林川瞳孔骤缩。
下面还有第二行。
“不要相信任何一个自称是你父亲的人。”
第三行。
字迹突然变得凌乱。
“包括我。”
林川站在原地。
久久没有说话。
沈墨也不敢靠近。
突然。
手机响了。
“叮铃铃——”
林川拿起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
没有号码。
只有一句话。
【第0号权限已完全苏醒。】
紧接着。
第二条消息出现。
【当前世界进入不可逆阶段。】
第三条。
【所有循环将于72小时后合并。】
第四条。
【合并对象：001—017。】
林川呼吸骤停。
所有循环……
合并？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过去那些世界里的人。
那些死去的人。
那些林川。
都会重新出现。
而这个世界……
会同时存在十八个林川。
林川抬起头。
窗外。
江城的灯光突然一盏接一盏熄灭。
整座城市。
陷入黑暗。
下一秒。
无数手机同时亮起。
无论街道。
医院。
公司。
学校。
地铁。
所有人的屏幕上。
都出现了一行相同的文字。
【欢迎来到第十八次世界。】
而林川怀里的孩子。
第一次……
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