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老宅。
书房。
林老爷子那句话落下后。
整个房间。
陷入死寂。
林川站在原地。
脑海中只剩下几个字。
——林正国。
——已经回到京城三个月。
十八年。
整整十八年。
他从十八岁开始。
一直以为父亲早已离开这个世界。
甚至前世临死之前。
他都没有机会再见父亲最后一面。
可现在。
爷爷却告诉他。
父亲一直在京城。
而且。
已经回来三个月。
“在哪里？”
林川的声音。
有些沙哑。
林老爷子没有回答。
只是从书桌下面。
拿出一个信封。
放到桌上。
“地址。”
林川立刻拿起来。
信封没有封口。
里面只有一张纸。
一个地址。
京城，南山。
除此之外。
没有任何东西。
林川转身就走。
“等等。”
林老爷子突然叫住他。
林川停下。
老人看着他。
目光复杂。
“见到你父亲以后。”
“不要问太多。”
林川转过身。
“为什么？”
老人沉默。
“因为有些事情。”
“你现在知道。”
“只会死得更快。”
林川笑了。
“爷爷。”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老人身体一震。
林川没有再解释。
转身离开。
……
南山。
下午五点。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山脚。
林川独自下车。
没有带顾清雪。
也没有带林泽。
这是他第一次。
真正意义上去见父亲。
他想一个人。
走完这段路。
山路不长。
却走了很久。
夕阳渐渐落下。
树影拉得很长。
终于。
一栋旧别墅出现在眼前。
没有豪宅的奢华。
甚至有些破旧。
院子里。
种着一棵桂花树。
树下。
放着一张木椅。
椅子上。
坐着一个男人。
背对着林川。
头发已经花白。
肩膀微微弯曲。
但那道背影。
林川一眼就认了出来。
十八年。
他从未真正忘记。
“爸……”
男人身体猛然一僵。
手里的茶杯。
轻轻颤了一下。
很久。
他没有回头。
林川站在原地。
眼眶一点点发红。
“爸。”
第二声。
男人终于缓缓转身。
那张脸。
比记忆中苍老太多。
额头上。
多了几道皱纹。
鬓角。
已经全部变白。
可那双眼睛。
依旧是林川记忆里的模样。
林正国。
真的还活着。
父子两人。
隔着十几米。
彼此看着。
谁都没有说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住。
许久。
林正国站起来。
嘴唇微微颤抖。
“川儿。”
这一声。
让林川所有的情绪。
彻底失控。
他一步步走过去。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林正国没有回答。
“十八年。”
“你为什么一次都没有见我？”
林正国低下头。
“因为我不能。”
“不能？”
林川笑了。
眼泪却从眼角滑落。
“你知道我这些年怎么过的吗？”
“你知道我前世……”
话到这里。
林川突然停住。
差一点。
就说出了重生的秘密。
林正国看着他。
却没有追问。
只是轻声说道：
“对不起。”
简单三个字。
却让林川彻底沉默。
……
两人坐在院子里。
很久。
林正国才开口。
“你母亲。”
“你见过她的资料了？”
林川点头。
“她还活着。”
林正国身体微微一震。
“谁告诉你的？”
“周怀远。”
林正国闭上眼。
“这个人。”
“还活着？”
林川点头。
林正国沉默许久。
“那就说明。”
“他们已经开始重新行动了。”
林川皱眉。
“他们是谁？”
“真正的星河计划参与者。”
林正国看着远处。
“龙渊会。”
“只是其中一个。”
“甚至。”
“只能算外围。”
林川终于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
“那我母亲在哪里？”
林正国沉默。
“我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
“她最后一次出现。”
“是在京城。”
林川皱眉。
“为什么你不去找她？”
林正国苦笑。
“我找了十八年。”
“但每一次。”
“只要我靠近她。”
“她就会消失。”
林川心中一震。
“有人监视你们？”
“不是。”
林正国摇头。
“是她主动避开我。”
林川愣住。
“为什么？”
林正国没有回答。
而是看向他。
“因为你。”
林川瞳孔骤缩。
“因为我？”
“你出生之后。”
“第三权限觉醒。”
“你母亲就知道。”
“只要我们一家三口同时出现。”
“他们一定会找到你。”
“所以。”
“她选择离开。”
林川沉默。
原来。
母亲不是不想见他。
而是不敢。
……
林正国从口袋里。
拿出一枚钥匙。
钥匙很旧。
通体黑色。
像是某种特殊金属。
“这是你母亲留下的。”
林川接过。
“她说。”
“等你真正成长起来。”
“再交给你。”
林川问：
“里面是什么？”
林正国摇头。
“我不知道。”
林川一愣。
“你不知道？”
“因为它不是钥匙。”
“那是什么？”
林正国看着他。
“一个身份。”
林川皱眉。
“什么身份？”
林正国缓缓说道：
“星河计划。”
“真正的第三继承人。”
“不是你。”
林川身体瞬间僵住。
“不是我？”
林正国点头。
“你只是第三权限。”
“而真正的继承人。”
“另有其人。”
轰！
林川脑海一片空白。
“是谁？”
林正国没有回答。
只是站起身。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
“就在你身边。”
林川猛地抬头。
就在这时。
院门外。
传来汽车声音。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
顾清雪走了下来。
林川看着她。
眼神微微变化。
林正国却在看到顾清雪的一瞬间。
脸色骤然苍白。
“她怎么来了？”
林川皱眉。
“她是我的朋友。”
林正国却死死盯着顾清雪。
“川儿。”
“你听我一句。”
“不要让她靠近这里。”
林川神色一变。
“为什么？”
林正国没有回答。
只是低声说道：
“你母亲当年留下的最后一条消息。”
“就是关于顾家。”
林川转头。
看向远处走来的顾清雪。
这一刻。
他第一次发现。
顾清雪的表情。
似乎也有些不对。
她没有直接走过来。
而是停在院门口。
静静看着林正国。
两人的目光。
隔着十几米。
碰撞在一起。
足足十秒。
顾清雪突然开口：
“林叔叔。”
林正国没有回应。
顾清雪继续：
“您终于见他了。”
林川眉头紧皱。
“你认识我爸？”
顾清雪沉默。
林正国却突然说道：
“她当然认识。”
“因为当年。”
“就是她父亲。”
“把你母亲送进了龙渊会。”
轰！
整个院子。
瞬间安静。
林川猛地转头。
看向顾清雪。
顾清雪脸色苍白。
“不是我父亲。”
“是我爷爷。”
林正国冷冷说道：
“有什么区别？”
顾清雪眼眶微红。
“有区别。”
“因为我爷爷当年。”
“也是被逼的。”
林川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两个人。
这一刻。
他突然意识到。
自己一直以为最简单的人际关系。
背后。
竟然全部藏着三十年前的秘密。
林正国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咳嗽声越来越重。
林川立刻站起来。
“爸！”
林正国摆了摆手。
“我没事。”
可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
林川却看到。
父亲的手掌上。
赫然出现了一抹鲜红。
血。
林川脸色骤变。
“你病了？”
林正国没有回答。
只是把那枚黑色钥匙。
再次推到他面前。
“川儿。”
“听爸爸一句。”
“离开京城。”
“越快越好。”
“为什么？”
林正国看着他。
眼神里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恐惧。
“因为他们已经知道。”
“你来找我了。”
话音落下。
远处。
突然传来一道枪声。
砰！
院墙上的灯。
瞬间炸裂。
林正国猛地将林川扑倒。
“趴下！”
第二声枪响。
子弹穿过窗户。
直接打在墙上。
顾清雪迅速掏出手机。
“有人狙击！”
林川抬头。
看向远处山林。
一道人影。
一闪而过。
他没有追。
因为此刻。
林正国已经倒在地上。
胸口。
鲜血缓缓渗出。
“爸！”
林川冲过去。
将他抱起。
林正国却死死抓住他的手。
用尽最后力气。
说出一句话：
“不要相信……”
“任何人。”
“包括……”
他的目光。
落在顾清雪身上。
下一秒。
彻底昏迷。
林川抬头。
看着顾清雪。
两人四目相对。
谁也没有说话。
而在远处山林中。
那名狙击手收起枪。
耳机里。
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目标重伤。”
“计划成功。”
女人沉默几秒。
又说道：
“接下来。”
“把林川带回来。”
“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