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
上午八点。
星河科技。
临时办公室。
陆远坐在电脑前。
脸色难看。
桌面上。
摆着三份文件。
而他已经整整一夜没有合眼。
直到林川推门进来。
陆远才猛地站起来。
“林总。”
“出事了。”
林川停下脚步。
“说。”
“顾氏资本的三百万。”
“被冻结了。”
林川眉头微皱。
“什么时候？”
“凌晨四点。”
“理由？”
“银行方面说，是因为投资协议存在重大风险。”
林川走到电脑前。
看了一眼账户。
果然。
三百万资金。
全部显示：
司法冻结。
林川没有说话。
陆远继续道：
“还有一件事。”
“顾氏资本那边。”
“暂时联系不上。”
林川抬头。
“顾天鸿呢？”
“手机关机。”
“秘书？”
“也联系不上。”
办公室里。
瞬间安静。
昨天。
星河科技刚刚成立。
今天。
三百万启动资金被冻结。
投资方集体失联。
这绝对不是巧合。
林川拿起桌上的文件。
快速翻看。
一分钟后。
他停住。
“谁提交的冻结申请？”
陆远摇头。
“暂时查不到。”
林川又问：
“法院？”
“没有法院文书。”
“银行？”
“银行说收到的是内部风险控制通知。”
林川眼神微微一冷。
没有法院。
没有司法文件。
却可以直接冻结公司资金。
这说明。
背后的人。
权限非常高。
至少。
不是普通企业能够做到的。
……
“陆远。”
“在。”
“把公司的所有合同给我。”
“尤其是顾氏资本那份。”
陆远立即拿过来。
林川从头看到尾。
投资协议。
股权比例。
资金用途。
没有问题。
甚至。
顾氏资本已经承担了绝大多数风险。
可就在最后一页。
林川停住。
协议最后。
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甲方有权因乙方核心技术存在重大不确定性，暂停资金拨付。”
林川看着这句话。
笑了。
“他们动的是这个。”
陆远愣住。
“什么意思？”
“不是冻结。”
“是暂停拨付。”
“银行只是执行了顾氏资本的风控要求。”
陆远脸色变了。
“也就是说……”
“顾氏资本没有出问题。”
“是有人逼他们出问题。”
林川点头。
“对。”
“而且。”
“对方知道我们的协议。”
“知道我们现在缺钱。”
“知道星河科技刚刚成立。”
陆远咬牙。
“谁这么快？”
林川没有回答。
脑海里。
却浮现出一个名字。
周家。
……
上午十点。
江城。
周氏集团。
董事长办公室。
周天成坐在落地窗前。
手里。
端着一杯茶。
“冻结成功了吗？”
秘书点头。
“成功。”
“星河科技账户里的三百万。”
“暂时无法使用。”
周天成笑了。
“一个刚成立的小公司。”
“没有资金。”
“没有订单。”
“没有客户。”
“我倒要看看。”
“林川拿什么做科技。”
秘书犹豫了一下。
“周总。”
“顾氏资本那边……”
“顾氏？”
周天成冷笑。
“顾天鸿最近确实很看重林川。”
“不过。”
“顾氏在江城还没强到可以无视所有规则。”
秘书低声道：
“如果顾天鸿亲自出面呢？”
周天成放下茶杯。
“那就告诉他。”
“这只是一个警告。”
“如果他继续帮林川。”
“下一次。”
“动的就不是三百万。”
而是……
“顾氏在江城的几个项目。”
秘书脸色微变。
“明白。”
……
与此同时。
顾氏资本。
董事长办公室。
顾天鸿坐在桌前。
脸色阴沉。
面前。
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银行负责人。
另一个。
是江城某投资机构的代表。
顾天鸿盯着他们。
“谁给你们的权限？”
两人沉默。
“我问你们。”
顾天鸿声音越来越冷。
“谁让你们冻结星河科技资金？”
银行负责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顾董。”
“我们也是按流程办事。”
“流程？”
顾天鸿冷笑。
“没有法院。”
“没有仲裁。”
“没有任何法律文书。”
“你告诉我。”
“这叫流程？”
对方不敢说话。
顾天鸿靠回椅子。
他已经猜到了。
有人在警告自己。
而这个人。
很可能来自江城真正的权力圈。
“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人。”
“星河科技。”
“我保了。”
两人脸色同时变了。
顾天鸿继续说道：
“如果他不服。”
“让他亲自来找我。”
……
中午。
星河科技。
林川办公室。
陆远急匆匆走进来。
“林总。”
“顾氏资本那边有消息了。”
“顾董说。”
“资金问题。”
“他会解决。”
林川点头。
“还有呢？”
陆远神色古怪。
“顾董还让我转告你。”
“他说。”
“江城有人不想让星河科技活下来。”
林川笑了。
“我早就知道。”
“那我们怎么办？”
林川看向白板。
白板上。
只有一句话。
星河科技第一阶段：活下来。
林川拿起笔。
在下面写了一行字。
第一单。
“陆远。”
“去找客户。”
“找谁？”
“所有愿意买软件的公司。”
陆远愣住。
“可我们现在还没有产品。”
“所以才去找。”
林川看着他。
“我们不能等产品做出来再找客户。”
“先找到需求。”
“再做产品。”
陆远眼睛慢慢亮了。
“你是说……”
“用客户的钱。”
“做客户真正需要的东西。”
林川点头。
“对。”
“第一阶段。”
“不要想着改变世界。”
“先让公司有现金流。”
……
下午。
星河科技。
第一次全员会议。
七个人。
全部到齐。
林川站在白板前。
“星河现在有多少钱？”
陆远回答：
“账面资金。”
“零。”
“准确来说。”
“可用资金。”
“不到两万元。”
所有人脸色都有些凝重。
林川却笑了。
“很好。”
有人忍不住抬头。
很好？
这也叫好？
林川继续说道：
“因为从今天开始。”
“我们不再依赖投资。”
“靠自己赚钱。”
他在白板上写下四个字。
企业数字化。
“我们的第一款产品。”
“不是芯片。”
“不是AI。”
“不是新能源。”
“而是企业管理软件。”
陆远一愣。
“ERp？”
“不。”
林川摇头。
“比ERp更简单。”
“库存。”
“订单。”
“客户。”
“财务。”
“把这些东西。”
“全部放到一个系统里。”
有人问：
“可江城已经有很多软件公司。”
林川看向他。
“他们的软件。”
“需要专业人员操作。”
“我们做的。”
“是让一个普通老板。”
“拿起来就能用。”
办公室安静下来。
林川继续说道：
“第一版。”
“只做三个功能。”
“进销存。”
“客户管理。”
“数据统计。”
“简单。”
“便宜。”
“稳定。”
“最重要的是。”
“能让老板看见自己的钱。”
陆远猛然反应过来。
“林总。”
“你的意思是……”
“中小企业。”
林川点头。
“江城有多少中小企业？”
“至少几十万。”
“其中有多少。”
“还在用Excel？”
陆远沉默。
因为答案。
非常惊人。
林川笑了。
“这。”
“就是我们的市场。”
……
下午三点。
星河科技第一次外出拜访客户。
地点。
江城一家机械零件厂。
老板姓王。
五十岁左右。
办公室里。
堆满了文件。
桌上。
放着厚厚几本账本。
王老板看着林川。
有些疑惑。
“你们是做软件的？”
“对。”
“你们公司成立多久？”
“昨天。”
王老板：“……”
“昨天成立？”
“对。”
王老板直接笑了。
“年轻人。”
“我这里每天见十几个推销软件的。”
“你们有什么不同？”
林川没有解释。
只是问：
“王老板。”
“你知道你厂里现在有多少库存吗？”
“当然知道。”
“多少？”
王老板愣了一下。
“这个……”
林川又问：
“哪个客户欠你钱最多？”
王老板皱眉。
“这个我得让财务查。”
“你们厂去年哪个产品利润最高？”
王老板沉默。
“这个……”
林川看着他。
“你看。”
“你并不知道。”
王老板脸色慢慢变了。
林川继续说道：
“不是你不会管理。”
“而是你没有一个真正属于你的数据系统。”
“如果我告诉你。”
“以后你坐在办公室里。”
“打开电脑。”
“库存、欠款、订单、利润。”
“全部一目了然。”
“你愿不愿意试？”
王老板沉默。
“多少钱？”
林川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元。”
王老板一愣。
“这么便宜？”
“第一年。”
“永久免费升级。”
“如果不好用。”
“不收钱。”
王老板盯着林川。
足足十几秒。
最后。
他点头。
“行。”
“我给你们一个月。”
“如果真有用。”
“我再续。”
林川伸出手。
“合作愉快。”
……
走出工厂。
陆远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林总。”
“第一单！”
“十万元？”
林川摇头。
“一万元。”
陆远却笑了。
“这可不是一万元的问题。”
“这是我们第一笔收入。”
林川点头。
“对。”
“星河科技。”
“终于开始赚钱了。”
……
晚上七点。
星河科技。
所有人加班。
程序员开始根据工厂需求搭建系统。
林川则坐在旁边。
一遍遍修改产品逻辑。
没有豪华办公室。
没有高薪团队。
甚至没有足够的电脑。
可所有人眼里。
都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
希望。
凌晨一点。
第一版系统雏形完成。
陆远兴奋地喊：
“林总！”
“跑起来了！”
所有人围了过去。
屏幕上。
只有简单的几个模块。
库存。
客户。
订单。
利润。
林川看着屏幕。
没有说话。
系统虽然简陋。
却意味着。
星河科技真正拥有了自己的第一款产品。
而这。
只是开始。
……
凌晨一点半。
林川手机突然响起。
陌生号码。
他接通。
“林川。”
电话那头。
声音低沉。
“你的第一笔订单。”
“拿到了。”
林川眼神微微一凝。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
“你应该知道。”
“为什么这个客户会突然选择你。”
林川沉默。
对方继续：
“因为有人。”
“提前告诉了他。”
“只要你去。”
“他就必须签。”
林川眉头瞬间皱起。
“谁？”
“你父亲。”
电话挂断。
林川站在窗边。
久久没有动。
又来了。
父亲。
从重生开始。
无论自己走到哪里。
似乎都有一只看不见的手。
提前为自己铺路。
可如果父亲真的早就知道未来。
为什么不直接给自己一切？
为什么让自己从一百二十七元开始？
为什么让自己重新经历一次上一世的痛苦？
除非……
这一切。
根本不是为了帮助自己。
而是为了测试自己。
林川突然想起父亲留下的那句话：
“真正的未来，不是被预测出来的。”
“而是被选择出来的。”
他看着窗外。
江城万家灯火。
眼神一点点坚定。
“既然你想让我自己选。”
“那我就选一条。”
“没有人替我安排的路。”
……
第二天上午。
星河科技。
刚刚恢复工作。
公司门口。
突然停下十几辆黑色轿车。
一群西装男人下车。
最前面的男人。
拿着一份文件。
径直走进办公室。
“谁是林川？”
林川抬头。
“我。”
男人将文件放在桌上。
“我是江城宏远集团法务负责人。”
“从今天开始。”
“你们不能再使用星河科技这个名字。”
陆远脸色骤变。
“凭什么？”
男人冷笑。
“因为。”
“星河科技。”
“已经被注册。”
“而且。”
“注册时间。”
“是半年前。”
办公室。
瞬间安静。
林川低头。
看向那份工商资料。
公司名称：
星河科技有限公司。
注册时间：
2008年1月。
而真正的星河科技。
明明是自己昨天才成立。
林川眼神越来越冷。
“谁注册的？”
男人笑了。
“你猜。”
林川没有说话。
因为他已经看到。
工商资料最后。
股东一栏。
只有一个名字。
林正国。
林川瞳孔骤然收缩。
父亲？
2008年1月。
也就是说。
在自己重生之前。
父亲就已经注册了星河科技。
而且。
整整提前了半年。
男人看着林川。
缓缓说道：
“林先生。”
“你现在应该明白了。”
“你以为。”
“这是你第一次创业？”
他笑了笑。
“其实。”
“这家公司。”
“十八年前。”
“就已经为你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