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凌晨四点。
废弃仓库外。
冷风呼啸。
林川站在仓库门口。
看着那道站在昏暗灯光下的身影。
他没有进去。
只是隔着十几米。
静静看着。
男人背对着他。
手里拿着那张泛黄的照片。
三个人。
林正国。
沈婉君。
林正山。
“你就是林正山？”
林川开口。
男人身体微微一顿。
许久。
才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
已经被岁月刻上了深深的痕迹。
可眉眼之间。
依旧能看到林正国的影子。
尤其是那双眼睛。
和照片上的年轻男人。
一模一样。
林正山看着林川。
没有惊讶。
反而轻轻笑了一下。
“你比你父亲年轻的时候。”
“更像你母亲。”
林川没有接话。
“为什么找我？”
林正山没有回答。
只是问：
“你已经看过林家数据库了？”
林川眼神微冷。
“是你留下的？”
“不是。”
林正山摇头。
“那份死亡预案。”
“不是为了杀你。”
“我知道。”
林川看着他。
“我更想知道。”
“为什么会有这份东西。”
林正山沉默。
许久。
才说道：
“因为三十年前。”
“我们发现了一件不该发现的东西。”
林川眉头微皱。
“什么？”
“星河计划。”
……
三十年前。
1990年。
江城。
一家不起眼的机械研究所。
那时候。
林正山二十七岁。
林正国二十四岁。
沈婉君二十二岁。
三个人。
第一次在那里见面。
他们研究的。
并不是金融。
也不是商业。
而是一项非常特殊的技术。
高密度数据计算系统。
当时。
这项技术甚至没有正式名字。
只是一个编号。
xh-01。
林正山缓缓说道：
“最开始。”
“我们只是想做一台比当时计算机更强的设备。”
“后来。”
“我们发现。”
“这项技术真正能够做的。”
“远远不止计算。”
林川问：
“还能做什么？”
林正山看着他。
“预测。”
“预测什么？”
“金融。”
“能源。”
“交通。”
“战争。”
“甚至……”
“预测一个国家未来十年的经济走势。”
林川瞳孔微微收缩。
这已经不是普通科技。
而是一套真正意义上的超级数据系统。
林正山继续：
“我们当时以为。”
“只要把它做出来。”
“就能改变世界。”
“后来呢？”
“后来我们发现。”
“有人比我们更早知道这项技术的价值。”
林川问：
“谁？”
林正山没有回答。
只是拿出一份老文件。
放到桌上。
文件最上方。
只有两个字。
龙渊。
林川眉头紧皱。
“龙渊会？”
“不是。”
林正山摇头。
“龙渊会只是后来的人。”
“真正的龙渊。”
“比龙渊会早得多。”
林川沉默。
林正山继续说道：
“那时候。”
“我们三个人都被盯上了。”
“林正国主张销毁项目。”
“你母亲也同意。”
“只有我。”
“不同意。”
林川看着他。
“所以你们分裂了？”
“不是。”
林正山苦笑。
“真正的分裂。”
“发生在你出生以后。”
……
林川没有说话。
等待着下文。
林正山缓缓坐下。
“你出生那一年。”
“xh-01已经完成了第二代。”
“而我们发现。”
“有人已经破解了核心算法。”
“他们甚至能够通过这套系统。”
“预测人的行为。”
林川心头一震。
“预测人？”
“对。”
“一个人的性格。”
“习惯。”
“选择。”
“甚至未来某个时间点。”
“最有可能做出的决定。”
林正山看着他。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川没有回答。
“意味着。”
“只要拥有它。”
“就能提前知道敌人下一步会做什么。”
“也意味着。”
“一个普通人。”
“从出生开始。”
“就可能已经被写进某份档案。”
林川沉默。
他突然想起自己的重生。
还有系统。
人生投资系统。
难道……
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可他很快否定。
系统的存在。
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
“那死亡预案呢？”
林川问。
林正山看着他。
“因为你。”
“我？”
“对。”
“你出生以后。”
“第三权限自动绑定。”
“我们发现。”
“你是唯一能够真正激活核心系统的人。”
林川皱眉。
“为什么是我？”
林正山摇头。
“没人知道。”
“可能是基因。”
“可能是某种特殊编码。”
“也可能。”
“只是巧合。”
“但事实就是。”
“只有你。”
“能够开启第三权限。”
林川突然想起黑石谷。
那把黑色钥匙。
以及数据库里的特殊权限。
果然。
一切都对上了。
林正山继续：
“从那天开始。”
“有人想抢走你。”
“有人想杀你。”
“也有人想保护你。”
“所以。”
“我们制定了死亡预案。”
林川冷声道：
“如果真的只是保护。”
“为什么叫死亡预案？”
林正山沉默。
“因为。”
“有些时候。”
“一个人活着。”
“反而比死了更危险。”
林川眼神骤冷。
“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正山抬头。
第一次。
认真看着林川。
“你父亲骗了你。”
林川身体一僵。
“什么？”
“你一直以为。”
“你父亲离开你。”
“是为了保护你。”
林正山摇头。
“不是。”
“他真正离开的原因。”
“是因为他做了一件事。”
林川问：
“什么事？”
林正山一字一句说道：
“他把星河计划。”
“交给了一个外人。”
林川瞳孔骤缩。
“谁？”
“一个女人。”
“谁？”
林正山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从怀里拿出一张照片。
放到林川面前。
林川低头看去。
照片上。
是一个年轻女人。
长发。
白色实验服。
面容清秀。
林川愣住。
因为这个女人。
他见过。
正是黑石谷录像中的沈婉君。
可真正让他震惊的。
是照片旁边。
还有一个男人。
一个他同样见过的人。
顾天鸿。
林川抬起头。
“顾天鸿？”
林正山点头。
“没错。”
“当年。”
“真正负责把星河计划送出去的人。”
“就是他。”
……
仓库外。
风声骤然变大。
林川没有说话。
脑海中。
无数碎片。
开始重新组合。
顾天鸿。
顾清雪。
龙渊会。
沈婉君。
林正国。
林正山。
所有人。
似乎都被一条看不见的线。
串联在一起。
“所以。”
林川缓缓开口。
“顾家不是后来才知道星河计划。”
“而是从一开始。”
“就参与其中。”
林正山点头。
“没错。”
“但你不要因此恨顾天鸿。”
林川皱眉。
“为什么？”
“因为。”
林正山看着他。
“他当年救过你母亲。”
林川沉默。
“如果不是他。”
“你母亲。”
“十八年前就已经死了。”
轰！
林川脑海中。
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
他突然明白。
为什么顾天鸿愿意投资星河科技。
为什么顾清雪会出现在黑石谷。
为什么顾家一直对自己异常关注。
这一切。
可能根本不是巧合。
“那我父亲呢？”
林川问。
林正山闭上眼。
“你父亲。”
“当年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什么选择？”
“他相信了一个人。”
“谁？”
林正山没有回答。
而是看向远处。
“那个人。”
“就在京城。”
林川心头一震。
“是谁？”
林正山站起身。
“你现在还不能知道。”
“为什么？”
“因为。”
林正山看着他。
“你现在的力量。”
“还不够。”
林川笑了。
“那你告诉我。”
“我要做到什么程度？”
林正山看着这个年轻人。
许久。
才缓缓说道：
“至少。”
“让整个京城资本圈。”
“都不敢轻易动你。”
林川点头。
“好。”
“我会做到。”
林正山转身。
准备离开。
林川突然开口：
“等一下。”
林正山停下。
“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男人沉默几秒。
缓缓说道：
“因为。”
“有人已经开始找我了。”
“谁？”
林正山回头。
眼神第一次变得凝重。
“龙渊会。”
林川皱眉。
“他们为什么找你？”
林正山没有回答。
只说了一句话：
“因为我手里。”
“有他们找了三十年的东西。”
说完。
他转身离开。
林川站在原地。
没有追。
因为他知道。
今天得到的答案。
已经足够多。
但就在林正山消失在夜色中的时候。
他的手机突然响起。
陌生号码。
林川接通。
没有声音。
几秒后。
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林川。”
“你见到林正山了？”
林川眼神一冷。
“你是谁？”
女人笑了。
“一个很快就会见到你的人。”
“你想干什么？”
“提醒你一件事。”
女人停顿。
“不要相信他。”
林川没有说话。
女人继续：
“因为。”
“你大伯。”
“其实已经死了十七年。”
电话。
骤然挂断。
林川站在夜色里。
脸色一点点变了。
如果电话里的女人说的是真的。
那么刚才站在自己面前的林正山。
又是谁？
……
与此同时。
距离仓库数公里外。
一辆黑色轿车里。
林正山坐在后排。
他摘下面具。
露出一张苍老的脸。
司机低声问：
“先生。”
“他相信了吗？”
林正山看着窗外。
沉默许久。
“他没有完全相信。”
司机问：
“那怎么办？”
林正山淡淡说道：
“这样最好。”
“为什么？”
老人嘴角微微扬起。
“如果他连我都不怀疑。”
“那他永远没有资格。”
“成为真正的第三权限继承人。”
汽车。
缓缓驶入夜色。
而在车窗反光中。
那张脸。
赫然和刚才仓库里的林正山。
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