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人都到齐了，明天的赏花宴，我们就去会会这个老妖婆！”
宋思然话音刚落，身形便晃了一下。
卫峥立刻伸手扶住她。
“哪里不舒服？”
“没事。”
“站稳。”
“我站得很稳。”
“你刚才撞到了桌角。”
宋思然低头看了一眼。
“桌子放得不对。”
“桌子一直在那里。”
“那就是地板不平。”
“地板也一直在那里。”
宋思然抬头。
“你今天话很多。”
“因为你今天不对。”
卫峥扶着她坐下。
“沈琉璃，扫描。”
“已经开始。”
蓝色光线从宋思然身上掠过。
【精神核出现短暂波动。】
【当前稳定度：百分之八十二。】
【规则层压力：持续上升。】
【建议：停止高强度扫描，休息。】
宋思然关掉光幕。
“只是连续运算后的短暂波动。”
“精神核出现裂纹，也叫短暂波动？”
“能修复。”
“什么时候修复？”
“处理完大长公主。”
“不行。”
“明日的宴席……”
“明日的宴席不会因为你现在少看几个时辰，就从京城消失。”
宋思然皱眉。
“我需要掌握她的能量变化。”
“你已经掌握够多了。”
“还不够。”
“够了。”
卫峥俯身抱起她。
宋思然立刻按住他的肩。
“放我下来。”
“不放。”
“这里有人。”
“阿雅，带人出去。”
阿雅站在门口，立刻转身。
“所有人退出内院。”
沈琉璃抱起设备。
“姐姐，休息确实能提高明日状态。”
“连你也……”
“我只看数据。”
众人退了出去。
卫峥抱着宋思然走进内室。
屏蔽场随之启动。
四面墙壁亮起淡蓝色纹路，外界的地脉波动被隔绝在外。
宋思然被放到软榻上。
“你想做什么？”
“帮你稳住精神核。”
“怎么帮？”
卫峥解开腕上的龙纹玉佩。
“把龙脉之气分给你。”
“纯阳龙脉与我的精神核并不完全相合。”
“以前不相合。”
他将玉佩放在两人之间。
“现在不同。”
宋思然看着玉佩。
“核心密钥已经融合，龙脉和盖亚之心之间有共享接口。”
“所以你才把我抱进来？”
“不然呢？”
“我以为你又要……”
“又要什么？”
宋思然停住。
卫峥看着她。
“继续说。”
“没什么。”
“你刚才不是很会说。”
“我需要安静。”
“好。”
卫峥坐到她身边。
他将掌心覆在她手背上。
龙脉之力从玉佩中流出，沿着两人交握的手缓慢进入宋思然体内。
没有剧烈冲撞。
也没有能量爆裂。
那股力量先在她腕侧停留，随后沿着经络向精神核靠近。
宋思然闭上眼。
“慢一点。”
“我已经放慢了。”
“再慢。”
“好。”
卫峥调整输出。
宋思然的呼吸逐渐平稳。
她的精神核外层出现一道细小裂纹。
龙脉之力化作温和的光，沿着裂痕一点点补上。
“有效。”
“我说过。”
“你只说过，不代表真的有效。”
“现在有效了。”
宋思然没有再反驳。
两人的手始终交握。
屏蔽场外，京城地下的抽能阵正在持续震动。
黑色波纹一次次撞来，却无法穿过墙壁。
片刻后，宋思然睁开眼。
“停。”
“还没完全修复。”
“已经够了。”
“规则层的裂纹只修复了三成。”
“剩下的靠我自己。”
“你明日需要稳定状态。”
“所以今晚不能把你的龙脉抽空。”
卫峥看着她。
“你在担心我？”
“我在担心明日没有足够的战力。”
“说得真冷静。”
“事实就是这样。”
卫峥收回玉佩。
“那就继续。”
宋思然按住他的手。
“你也需要休息。”
“我不累。”
“你在京城连战多日，又从北境赶回来。”
“我撑得住。”
“别学我。”
卫峥看着她。
“你能说别人，不能说自己？”
“我说的是事实。”
“我也是。”
两人对视片刻。
宋思然先移开视线。
“今晚不谈战事。”
“好。”
“也不谈北境。”
“好。”
“更不谈大长公主。”
“那谈什么？”
宋思然想了想。
“谈你。”
“我有什么好谈的？”
“你小时候是什么样？”
卫峥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很吵。”
“看不出来。”
“那是因为后来有人管我。”
“谁？”
“我母妃。”
“她严厉？”
“比你更严厉。”
“你小时候做错事，她怎么罚你？”
“抄兵书。”
“抄多少？”
“一百遍。”
“你抄了吗？”
“抄了两百遍。”
“为什么？”
“我把兵书藏起来，被她发现了。”
宋思然笑了一下。
“你也会藏东西。”
“我小时候还会逃课。”
“王爷也逃课？”
“我只是觉得宫里的先生讲得太慢。”
“然后呢？”
“自己跑去校场看兵卒操练。”
“挨罚了吗？”
“挨了。”
“后悔吗？”
“不后悔。”
“你从小就想领兵？”
“从小就想让人活着回来。”
宋思然安静下来。
卫峥看向她。
“怎么了？”
“没什么。”
“你刚才还说今晚谈我。”
“我在听。”
“那你也说说你小时候。”
“末世没有小时候。”
“你出生就会打仗？”
“差不多。”
“你父母呢？”
“不在了。”
“抱歉。”
“没什么可抱歉的。”
宋思然靠在软榻上。
“我记得很少。末世的城市一座座塌掉，活着比记忆重要。后来我加入避难队，学会了修设备、找食物、打变异兽，再后来，队伍只剩我一个。”
“你一个人走了多久？”
“三年。”
“没有同伴？”
“遇到过。”
“后来呢？”
“有的死了，有的背叛了。”
“所以你不相信人？”
“我相信结果。”
“那你相信我吗？”
宋思然看向他。
“我把后背交给过你。”
“这不是回答。”
“我相信你。”
卫峥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背。
“这就够了。”
夜更深了。
屏蔽场中，能量回路逐渐平稳。
宋思然精神核上的裂纹被龙脉之力修复大半。
【精神核稳定度：百分之九十八。】
【规则掌控能力提升。】
【龙脉共享接口运行正常。】
她看完提示，抬头。
“已经好了。”
卫峥没有松手。
“再等等。”
“等什么？”
“等你彻底稳定。”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出去？”
“明日要去赏花宴，今晚多留一会儿不行？”
宋思然看着他。
“新婚燕尔，春宵一刻值千金？”
卫峥的手指一顿。
“这句话是你说的。”
“我只是在重复。”
“那就重复得再清楚些。”
宋思然没有接话。
屏蔽场隔绝了所有窥探。
红色灯影落在窗边，两人的身影被光线拉长，交叠在一处。
盖亚之心的光幕悄然合拢。
今夜没有战报，没有军令，也没有地脉警报。
只有两个人把明日的危险暂时留在门外。
天快亮时，宋思然睁开眼。
她身上的规则层裂纹已经全部闭合。
【精神核稳定度：百分之百。】
【高频反制力场已解锁。】
【规则干预范围提升。】
卫峥坐在窗边，已经换好外出的衣服。
“醒了？”
“嗯。”
“状态如何？”
“很好。”
“能不能出席宴会？”
“不仅能出席，还能拆掉她的阵眼。”
“那就好。”
宋思然起身，拿起屏风后的礼服。
暗红色长裙外层看似柔软，内部却嵌着纳米防护纤维。
卫峥看了一眼。
“这套衣服能挡住弩箭？”
“能挡住普通弩箭。”
“精神污染呢？”
“礼服里有反射膜。”
“你早就准备好了。”
“昨夜之前就准备好了。”
“那你昨夜还让我替你修复精神核？”
“两件事不冲突。”
卫峥笑了笑。
“你总有理由。”
“理由不重要，结果重要。”
两人走出内室。
沈琉璃、阿雅和萧木已经在外面等候。
“姐姐，精神核数据恢复了。”
“阵眼坐标呢？”
“锁定完成，长公主府地下三层。”
“引爆器呢？”
“有十二组，分布在赏花园、正厅和水榭下方。”
“全部拆掉。”
“宴会开始后再拆吗？”
“进入府门前，先拆掉外围两组。剩下十组留着。”
沈琉璃明白。
“用来反向追踪？”
“对。”
萧木呈上一封请帖。
“主上，长公主府又送来一件东西。”
宋思然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件旧衣。
衣料已经发黄，衣襟处染着深褐色痕迹。
一枚残缺玉佩缝在衣角。
宋玄赶到时，看见那件旧衣，脸色骤然沉下。
“这是你母亲的衣服。”
宋思然看向他。
“你确认？”
“我确认。”
宋玄伸手，指尖停在旧衣上方。
“当年她离开侯府时，穿的就是这件。”
卫峥立刻上前。
“送回去。”
宋思然拿起旧衣。
“不用。”
她走到院中，把旧衣放在火盆里。
火舌迅速卷过衣料。
宋玄站在旁边，没有阻止。
“思然。”
“她们想让我乱。”
“你不想查你母亲的下落了？”
“要查。”
宋思然看着火盆。
“但不是靠她们递来的旧衣查。”
“你不难过？”
“难过。”
“那为什么烧掉？”
“因为我不需要借一件衣服证明她是我母亲。”
火盆中的残玉落入灰烬。
宋思然用夹子挑出来，放入隔离袋。
“这件东西我带走。”
宋玄看着她。
“你要把它当证据？”
“对。”
“不是留作念想？”
“证据也能成为念想。”
卫峥走到她身边。
“该出发了。”
宋思然转身。
“走。”
马车停在府门前。
远处的长公主府灯火通明。
地下抽能阵正在缓慢升温。
大长公主似乎已经迫不及待。
宋思然踏上车辕，回头看了一眼被烧尽的旧衣。
“用这种下作手段激怒我，大长公主。”
她坐进车厢。
“你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