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变后的首次大朝会,气氛前所未有的肃杀。
金銮殿上,百官噤若寒蝉。
摄政王卫峥一身玄色蟒袍,立于龙椅左侧,神情冷峻。而他的身侧,那个原本应该属于皇后或太后的位置,此刻却站着一个身穿素色宫装的女子。
宋思然。
如今她是大虞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安民郡君,更是小皇帝亲口承认、摄政王默认的“帝师”。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旧有礼法的一次公然挑战。
“陛下驾到——”
随着内侍一声高亢的唱喏,年幼的皇帝身穿龙袍,在宫人的簇拥下,缓步走上御座。他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扫过阶下百官,最终在宋思然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
朝会开始,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户部尚书准备启奏战后重建事宜时,一个苍老而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起。
“陛下,老臣有本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头发花白、身穿亲王服饰的老者颤巍巍地走出队列。
是硕亲王,当今陛下的叔祖父,皇室宗亲中辈分最高之人。
“硕皇叔有何事启奏?”小皇帝稚嫩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稳。
硕亲王浑浊的目光并未看向小皇帝,而是如刀子般直直射向宋思然,声音里充满了倚老卖老的傲慢。
“启奏陛下!自古以来,后宫不得干政,女子不得立于朝堂。如今,我大虞朝堂之上,竟有妇人与摄政王比肩而立,与陛下同受百官朝拜,此乃牝鸡司晨,国之将亡的大凶之兆!”
他话锋一转,更是带上了不加掩饰的攻击性。
“更何况,此女出身不明,来历不清,曾为乡野弃妇,德行有亏!如此之人,竟窃居高位,迷惑君上,实乃我皇室之奇耻大辱!老臣恳请陛下,效仿祖宗规矩,将其逐出朝堂,贬入臣列,以正视听!”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几名同样出身宗室的老臣立刻出列附议。
“硕亲王所言极是!祖宗规矩不可废!”
“请陛下三思,万不可因一女子,动摇我大虞国本!”
卫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杀气,正要开口呵斥。
宋思然却不动声色地抬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衣袖,对他微微摇了摇头。
她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那些恶毒的攻击与她无关。但与此同时,【数据洞察】能力已然开启。
【扫描目标:硕亲王。生命体征:心率过速,血压偏高。健康状况:长期纵欲过度导致肾气亏虚,伴有咳疾。财务状况:名下三处别院,七家商铺,与户部侍郎王启年有不正当资金往来,涉嫌贪腐金额三十二万两……】
一瞬间,对方所有的底牌,都在她面前变得透明。
硕亲王见宋思然不语,只当她是怕了,愈发嚣张起来。他竟上前一步,伸出枯瘦的手,似乎想将宋思然从御座之侧拉下来。
“妖妇!还不退下!此等神圣之地,岂是尔等可以站立的!”
他的言语中,充满了对宋思然“弃妇”出身的鄙夷和羞辱。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宋思然衣角的瞬间——
“放肆!”
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竟是从龙椅之上传来!
一直沉默不语的小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霍然起身!他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与其年龄完全不符的、属于帝王的雷霆之怒!
“皇上驾到!当着陛下的面,你们还敢放肆!”
稚嫩却充满威严的声音,响彻整个金銮殿!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帝王之怒震慑住了,整个大殿瞬间落针可闻。
这是小皇帝登基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主动地行使他的皇权!
“来人!”小皇帝怒视着早已吓傻的硕亲王,一字一句地喝道,“将硕亲王拖出殿外,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陛下!”
“陛下三思啊!”
几名宗室老臣大惊失色,纷纷跪地求情。
小皇帝却看也不看他们,目光如电,扫过阶下百官,声音冰冷地宣告。
“帝师宋氏,于国有功,于朕有救命再造之恩!其地位由朕与摄政王共同确立!今日之后,若再有非议其身份、动摇其地位者,皆以同罪论处!退朝!”
说完,他不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拂袖而去。
整个朝堂,鸦雀无声。
当晚,御书房。
小皇帝余怒未消,仍在为白日之事气愤不已。
“先生,那些老顽固实在欺人太甚!朕今日就该多打他几十大板!”
宋思然却笑着摇了摇头,递上一碗亲手熬制的汤羹。
“陛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宗室是皇权的根基,一味强压,并非上策。”
她轻声建议道:“不如将硕亲王放了,再赏些药材,就说陛下您心疼皇叔祖,只是一时气急。如此一来,既显了您的威严,又全了您的仁孝之名,旁人更说不出什么闲话。”
小皇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然而,宋思然转身,便将一份资料交给了卫峥。
正是硕亲王贪腐的全部证据。
“不必送官,找个合适的人,把这个‘不小心’送到他府上。让他明白,今日之辱,是陛下仁慈,而非我等软弱。我们能让他体面地退,也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次日,硕亲王府。
看着眼前那份详细到每一笔款项的账册,硕亲王瘫倒在太师椅上,冷汗浸透了朝服。他这才明白,自己昨日在朝堂上的行为,在对方眼中,是何等的可笑。
他与那个女人的段位,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当日下午,一份请求“告老还乡”的奏折,便递到了御书房。
京城宗室中最大的反对势力,就此土崩瓦解。
深夜,卫峥却带来了一个新的消息。
“阿然,”他神色凝重地说道,“影卫查到,硕亲王在逼宫前,曾与一名神秘的西域香料商人有过数次接触。那个人,查不到任何来历,仿佛是……凭空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