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孔府。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府内最深处的议事堂里,孔家的家主,当代衍圣公【孔伯庸】,正与他的继室夫人【柳氏】,进行着一场激烈的争吵。
“夫君!你到底还在犹豫什么!”
柳氏一身华服,凤目含煞,她将一封密信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如今那妖女宋思然在江南一手遮天,连摄政王都对她言听计从!我兄长安国公倒台,二皇子兵败,我们柳家已经指望不上了!眼下,只有与北方的【玄武军团】联手,才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而联姻,是最好的方式!只要你废了孔方正那个不学无术的废物,立我们的儿子为世子,再将孔家嫡女嫁给玄武军团的大将军,我们就能获得十万大军的支持,届时,别说一个江南,就是整个天下,都是我们的!”
孔伯庸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狂的女人,眉头紧锁。
他内心自然是偏爱自己与原配所生的长子孔方正的。
虽然孔方正醉心于“格物之学”,在他看来是不务正业,但毕竟是嫡长子,是孔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可柳氏的提议,也确实充满了诱惑。
在见识了宋思然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后,孔伯庸深知,单靠孔家自己的力量,已经无法与之抗衡。与手握重兵的【玄武军团】联姻,似乎是唯一的翻盘机会。
“此事……容我再想想。”孔伯庸揉着眉心,疲惫地说道。
“还想?!”柳氏的声音尖锐起来,“孔伯庸,你别忘了,你这个家主之位是怎么来的!若不是我们柳家,你现在还是个被你爹压得抬不起头的庶子!”
她见孔伯庸不为所动,干脆将矛头指向了孔方正的妻子,那个同样出身书香门第、却也多年无出的长媳。
“我看,真正该废的,不止是孔方正!还有他那个不下蛋的婆娘!”
柳氏的眼神,充满了恶毒和嫉妒。
“按照祖宗家法,七出之条,‘无子’为第一!她嫁入孔家十年,一无所出,早就该被休弃了!还有,她善妒,容不下你为方正纳妾,此乃‘嫉妒’之罪!两条并犯,你还留着她做什么?!”
就在此时,议事堂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我倒想听听,我犯了七出哪一条?你说啊!”
一声清脆而又刚烈的女声响起。
孔方正的妻子,张氏,手持一卷书,俏脸含霜地走了进来。
在她的身后,是脸色同样阴沉的孔方正。
显然,柳氏刚才那番恶毒的话,都被他们听了去。
“你……你们……”柳氏没想到他们敢如此无礼,一时竟有些语塞。
“柳夫人!”张氏上前一步,将手中的书卷狠狠地摔在地上,那是一本《女诫》。
“你说我无子?我嫁入孔家十年,夫君醉心格物,你以为我不想生吗?你日日在我饮食中下那寒凉之药,真当我不知道吗?”
“你说我嫉妒?我夫君洁身自好,不愿纳妾,与我何干?倒是你,一个填房的继室,却时时想着谋害嫡子,霸占家产,这又算哪门子的德行?!”
张氏的一番话,字字诛心,说得柳氏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反了!真是反了!”孔伯庸气得浑身发抖,拍案而起,“孔方正,管好你的婆娘!”
就在孔家内部矛盾彻底爆发,即将上演全武行之时。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悠悠地响了起来。
“家主,息怒,息怒啊!”
只见白鹿书院的山长,孙夫子,满面红光地走了进来,他手中还捧着一个精致的玉瓶。
“家主,您看我给您带来了什么!”
他“恰好”地打断了争吵,将玉瓶献宝似的呈了上去。
“此乃那位宋郡主所赐的‘神药’!她说,此药能强身健体,固本培元,服用之后,保证能诞下麟儿!”
神药?诞下麟儿?
这几个字,如同魔咒,瞬间抓住了孔伯庸的全部心神。
他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子嗣艰难。
如今,一个能解决他最大心病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此话当真?”孔伯庸的声音都在颤抖。
“千真万确!此乃神人所赐,岂能有假!”孙夫子信誓旦旦地保证。
被继承人问题冲昏了头脑的孔伯庸,在巨大的诱惑之下,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一把夺过玉瓶,转身塞到了柳氏的手中,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
“喝了它!立刻!马上!”
“夫君……这……这来路不明的东西……”柳氏有些犹豫。
“我让你喝!”孔伯庸的眼中,已经充满了疯狂的血丝。
在孔伯庸的逼迫下,柳氏最终还是颤抖着,将那瓶所谓的“神药”,一饮而尽。
然而,她等来的,并非“喜讯”。
三日后,府医战战兢兢地来报,柳氏的身体,因服用了一种未知的虎狼之药,导致宫体严重受损,此生……再无生育的可能。
“什么?!”
孔伯庸如遭雷击,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而得知真相的柳氏,则彻底疯了。
她与孔伯庸扭打在一起,整个孔府,因为这场由一瓶【基因绝育药剂】引发的血案,彻底陷入了内乱和分裂。
就在此时,孔方正“恰到好处”地,向已经陷入绝望的孔伯庸进言。
“父亲,解铃还须系铃人。那宋郡主能赐下‘毒药’,想必……也一定有解药。”
“唯一的办法,就是与她合作。用她想要的东西,去换回我们孔家的未来。”
“她想要什么?”孔伯庸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想要的,是泰山之巅,那座【圣人遗迹】的……钥匙。”
这一切,都在千里之外,宋思然的【无人机】监控之下,分毫不差地,上演着。
就在孔家大乱之际,一名风尘仆仆的少女,带着满身的伤痕和不屈的眼神,出现在了宋思然的临时营地之外。
她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
“郡主……阿雅……来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