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嫁世子 > 第三十八章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穆芷等她慢慢平静下来,才扶着她的胳膊把人带回屋里。她又费了些功夫给她擦洗、换衣裳、安顿上床。疯女人折腾了这么一阵已经没力气了,躺下来就睡了过去,呼吸又沉又匀。

穆芷站在床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衣料上洇出一小块暗色的湿痕,血渗出来把布浸透了。她又看了看胳膊上的几道抓痕,皮破了,细长的口子翻着边,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她把门带上落了锁,转身往前院走。

走到月洞门的时候,她碰见了宋礼元。

他披着一件外袍站在廊下的台阶上,手里端着一杯水,不知道是起来喝水还是根本没睡。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那双有些发红的眼睛照得清清楚楚。他看见穆芷走过来的时候,目光先落在她脸上,然后往下移了移,停在她肩膀那块暗色的湿痕上。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可他没有问。他移开目光,偏过头去看院子里的槐树叶子,像是想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他把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喝完了也没放下,就那样端着,指节微微泛白。

穆芷看见了他那个转开目光的动作。她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是从他旁边走过去,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宋礼元忽然开口了。

“你等一下。“

穆芷停住脚步。她侧过头看他,宋礼元已经把水杯搁在廊下的横梁上了,转身朝偏房走去,丢下一句“你等着“,然后进了屋。

过了没一会儿他出来,手里多了一只白瓷的小罐子和一卷干净的棉布。他走到穆芷面前,目光落在她肩上那块血迹上,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进屋。“他说,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种不容她拒绝的拗劲儿,“我给你上药。“

穆芷看着他手里那只白瓷罐子,又看了看他那张在月光底下泛白的脸,忽然就笑了。她一笑,肩膀上的伤口牵扯了一下,她又咧了一下嘴,可笑意没收回去。

“你手不抖?“她问。

宋礼元没搭理她,转身先进了偏房。穆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停了两息,跟了进去。

偏房里点了一盏灯,昏黄的光把屋子里照得暖融融的。宋礼元把那只瓷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淡青色的药膏,散发出一股清冽的草药味。他转过身看着穆芷,等着她过来坐下。

穆芷走到桌边坐下来,把外衣褪了一边肩膀,露出那片被咬伤的皮肉。伤口不算深,但牙印清晰,周围一圈淤青,几道抓痕横着纵着交织在一起,看着有些狰狞。

宋礼元看着那些伤,眼睛里的光暗了一瞬。他没有问这是怎么来的。他伸手蘸了药膏,指尖碰到穆芷肩膀皮肤的时候明显颤了一下。他的手指凉凉的,药膏涂上去的时候穆芷的肩头微微绷了一瞬。

宋礼元的手指又抖了一下。

穆芷偏过头看着他低着头的侧脸,看着他睫毛在烛火下投出的那一小片颤动的影子。他的嘴唇抿着,下唇被自己咬出了一条浅浅的白印,一看就是在使劲让自己稳住。

“你手抖成这样,“穆芷开口,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是怕我疼还是怕我吃了你?“

宋礼元的手指又抖了一下。他抬起头瞪了她一眼,可那一眼里的火气软绵绵的,跟平日里他红脸生气的模样一模一样。

“别说话。“他闷声说了一句,又低下头去继续涂药。可他的手指比方才好了一些,虽然还有些微微的颤,但涂药的动作已经稳了不少。

穆芷看着他低头忙碌的样子,嘴角的弧度越翘越大。她没再开口逗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让他把最后一道抓痕也涂上了药膏。

宋礼元涂完之后收回了手,把瓷罐的盖子拧紧。他的手指上还沾了点淡青色的药膏,他随意地在衣摆上蹭了蹭,然后站起来退后一步。

“好了。“他说,目光落在别处,“伤口别沾水,明儿再涂一次。“

穆芷站起来把外衣拉好,遮住了肩膀上的伤。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宋礼元一眼。他还站在桌边,背对着她,耳朵尖红得透透的。

“谢了。“穆芷说了一句,推门出去了。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宋礼元听见她的脚步声穿过院子进了正房,门闩落下,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他站在桌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根方才涂药的手。指尖上残余的药膏已经干了,可他还能记得碰在她皮肤上的那种触感——温的,带着一点粗糙的涩,像砂纸磨过的铁器。

他把那只手攥紧了,攥在掌心里,然后吹了灯躺回榻上。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砖上铺了一小片白。他盯着那片白光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眼皮慢慢沉下去,才终于闭上了眼。

宋礼元躺在榻上,翻了个身。

后半夜的将军府安静得像一口井,连虫鸣都歇了。他翻到左边又翻到右边,被子被折腾得皱成一团,可他一点儿睡意都没有。脑子里全是方才那会儿的事,穆芷靠着桌沿低头看他上药的样子,她笑他手抖时眼角弯起来的弧度,她推门出去前说的那句“谢了“,声音懒洋洋的,不像她平日那种硬邦邦的调子。

他攥着被角,又翻了一个身。

她凭什么笑他?他手抖是为了谁?要不是看她肩膀上那几道血淋淋的牙印和抓痕,他才懒得半夜翻箱倒柜找药膏。她那会儿还笑,笑得他耳根发烫,恨不得把瓷罐子扣上不给她涂了。

可他还是涂完了。每一道都涂得仔仔细细,指腹压着药膏在伤口边缘打圈的时候,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皮肤底下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又稳又沉。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呼了一口气。

后半夜的凉意从窗缝里渗进来,他缩了缩脖子,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脑子里那些画面又浮上来了。

这回跟上药时不太一样。他还是站在桌边,穆芷还是坐在他对面,可她的肩膀露出来的那片皮肤在烛火下泛着暖白的光,牙印和抓痕不见了,只有光滑的、干净的皮肤。他伸手去涂药,指尖碰上去的时候比白天烫得多,像有一团火从她身上蔓延过来,顺着他的手指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