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万一今日求不来雨，周家发难，怎么好啊？”沈夫人为沈怀山整理衣冠，担忧地问道。
沈怀山安抚她：“七皇子与我说好，关键时刻会出手相帮，我们再交出沈熙宁，周家不好咬着不放。”
“夫君的意思是……沈熙宁交给周家？”沈夫人眼睛一亮，又道：“他们能信吗？”
“周家不过想要泄愤，我们给他这个人就是……”沈怀山不屑道。
“一个落魄家族，若给脸不要，索性毁了。”
沈夫人心完全放在肚子里了。
目送沈怀山他们离开的时候，她双手合十祈祷。
“菩萨保佑，今日求得雨来，让我儿神女之名更加稳妥。如求不来——”
沈夫人眼神凌厉狠辣道：“那便让那孽障替她阿姐死吧。也算全了这些年沈家对她的照拂。”
*
侯府的马车一共三架。
沈熙宁在最后一辆上，中间是沈婉柔，前方是沈怀山。
马车内，银铃和翡翠一左一右坐在她身侧。
翡翠低声和沈熙宁说着奉先殿祭祀要注意的事项。
“到时候臣子们会在下方瞧着，陛下先行，之后是皇子，最后才是沈大小姐。”
沈熙宁颔首表示知道了。
翡翠：“县主，公主说您若是没办法真降雨，便最好找借口别进奉先殿。”
“进还是要进的。”沈熙宁撩起帘幕看了眼窗外，马车外跟着两排侯府亲卫，见到她这里动静，立刻靠近了几步。
少女嗤笑一声放下帘幕。
“你瞧，这由不得我的。”
翡翠不解，若这位县主这么容易认命，前些日子大街上与云家少爷对峙又是为何？
看不懂。
沈熙宁托腮垂眸看着某处木质花纹，脑子里不停演练一会即将发生的事的应对之法。
直到马车停下，前面传来让她下去的声音。
沈熙宁扶着翡翠的手下了马车，银铃乖乖跟在身后。
前方马车边上，沈婉柔一身纯白衣裙，发髻上戴着银色的簪子，整个人素净又典雅。
配上她那貌美的面孔，真有几分仙女气质。
“小妹，我有些害怕。”沈婉柔快步过来握着沈熙宁的手，面容担忧，“一会真的能求来雨吗？”
接着又用只能两人听见的嗓音，森冷威胁。
“爹爹说了，若今日求雨不得，便是你的死期。”
这话昨晚沈怀山已经和她说过一遍了。
沈熙宁眉眼闪过一抹惊惧，同样压低声说道：“我会尽力。”
沈婉柔见此满意勾唇。
她已经决定了，即便真求来雨，也要让沈熙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熙宁没错过她眼底的怨毒，同样扯了下唇角。
好姐姐，就看这一局棋。
我们谁的下场更惨。
“走吧。”前方沈怀山的声音传来。
“来了爹爹/父亲。”
姐妹俩同时扬起笑容，手挽着手上前。
奉先殿。
一群身着官袍的大臣立于宫门前等候，他们脸庞晒的通红，额头汗珠滚滚，时不时就要用袖子擦拭。
走近些便是一股酸臭味袭来。
沈熙宁面色如常，沈婉柔嫌弃地以帕子捂鼻。
“各位同僚好。”沈怀山和他们打招呼。
“博昌侯来了。”那些官员们纷纷回礼。
抬起身瞧见沈婉柔时眼里一亮，再次行礼。
“神女大人，此番便要靠你了，定要求老天降下甘霖啊。”
“是啊，一切都靠神女大人了。”
文武百官齐齐给她行礼。
沈婉柔心里爽极了，之前得封神女因着杂交水稻，但吹捧她的都是百姓。
如今，百官都要求她办事。
若真能求下雨……
不！一定要求成这场雨！！
“诸位大人言重了，婉柔定然竭尽全力，为国谋雨。”
沈婉柔刚说完。
人群中传来一声嗤笑。
“天公不作美，你们偏偏求个小女子，莫不是都被晒昏头了。”
“她是龙王不成，还能呼风唤雨的！”
沈婉柔神情不悦地看过去，见是个身形魁梧，面容肃正的陌生大汉，顿时不敢开口了。
能有这般气势的，必是武将。
武将各个都鲁莽凶残的，她不敢得罪。
却也不能任由他这般羞辱。
沈婉柔眼眸一转，将沈熙宁推了出来：“小妹你笑什么，是对这位大人说的话不服气吗？”
沈熙宁翻了个白眼，沈婉柔这招祸水东引是当在场人都是傻子吗？
偏偏，那位武将确实被转移了注意力，虎目转到沈熙宁身上，“你不服气？”
沈熙宁面色一白，这上过沙场的将军气势确实非同小可。而且看其他官员以及沈怀山忌讳的态度，这人品级还不低。
那就别怪她了。
少女眉眼一动，扬起一抹跋扈骄纵的笑。
“不服怎的？我阿姐可是神女，让她求雨的是陛下。你在这里叽叽歪歪的干什么呢？”
“熙宁。”沈怀山脸色变了，这个孽女疯了吗。
“快给云将军磕头致歉。”他一边下令一边和云熊赔不是，“小女莽撞，说了无心之言，望将军恕罪。”
云熊还没发难呢，沈熙宁又上前一步，继续拉仇恨道：“父亲，我哪说错了呀，天下大旱这件事还是我阿姐发现的呢，在这之前钦天监都没注意到这般异常天气！简直废物。”
躲在阴凉地偷懒的钦天监等人脸黑了。
沈怀山老脸白了又青，青了再黑。
他给了沈熙宁一个沉冷的眼神警告：“你给为父住嘴！退下。”
沈熙宁捂着微扬的小嘴退下了。
云熊怒极反笑：“好好好，沈侯爷还真是生了两个好女儿，一个敢杀人，一个敢骂本将军叽歪！”
沈怀山和沈婉柔脸色都是大变。
此刻赔罪显然已经没用了。
父女二人恨死沈熙宁了，若不是一会求雨需要她……
“陛下有旨，让尔等进去。”
关键时刻，宫门打开了，乾仁帝的贴身大太监安德海出来说道。
“是。”
百官应声，鱼贯入内。
沈熙宁走在最后，进去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角落。
琼华公主静静看着她。
沈熙宁冲她灿烂一笑，迈进宫门。
嘭。
奉先殿的大门关上。
琼华公主明艳的小脸沉了下去。
“这个蠢货，明知道去了九死无生。”
她深吸一口气，问身边的宫女：“赵玉芝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