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越发的热。
热到即便勋贵官宦家里有冰鉴也察觉到不对了。
侯府不当值的下人时不时有中暑的,开支一下变多了许多。
沈夫人一边嘀咕莫不是真要大旱一边吩咐楚嬷嬷:“多备些绿豆汤,饭菜也添些凉爽可口的。另外让他们不当差的时候在屋子里别出来。”
“是!”楚嬷嬷应声。
一旁坐着纳凉的沈婉柔满面愁容,“娘,沈熙宁到底什么时候帮我求雨!”
“谁知道,这两日我打发人去问,她就回一句在忙。”沈夫人气得摇扇的动作加大,“我看她八成没这本事,最后这件事还得靠七皇子帮忙。”
“对了,七皇子怎么说?”
沈婉柔摇摇头,“这几日他都没消息,只叫人日日送了冰块和一些瓜果来。”
沈夫人笑道:“七皇子对你还是上心的。”
话虽如此,沈婉柔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
从沈夫人的院子出去,外头的热浪滚在面颊之上,顷刻间人便出了一头的汗。
沈婉柔步伐匆匆,迎面恰好撞见要出门的沈熙宁。
“小妹。”
沈熙宁脚步顿了下,转过身来。
沈婉柔面带微笑:“大中午的,小妹要去哪里啊?”
“有事么?”
沈熙宁态度冷淡。
沈婉柔笑容微僵,“没事我就是关心你……”瞧见沈熙宁嘲弄的脸庞,沈婉柔接下来的话说不出来了。
“多谢关心。”沈熙宁道了一句,抬脚就走。
沈婉柔刚想说话,脑袋一阵眩晕。
“大小姐您身子弱,外头热成这样,不能久呆的,先回去吧。”墨香扶住她,劝道。
沈婉柔点点头,往凌月楼走去。
等在凉爽的房间里缓过来之后,她立刻吩咐:“叫人去跟上沈熙宁,看她做什么,见什么人。”
……
门口,沈熙宁热了一身汗上了马车。
凌戈在里面提前摆了小型冰鉴,虽还有些燥热,却也比原本好上不少。
要是有空调就好了,沈熙宁灌了两口凉茶在心里默默的想着。
可惜,古代弄不出来电。
不然,空调真有可能造出来。
“小姐,为何选择最热的时候出门啊。”银铃小脸红扑扑的,手上却一刻没停地帮沈熙宁扇着风。
沈熙宁弯弯唇,“一会你就知道了,凌戈,辛苦了。”
马车驶离侯府,片刻后,几道身影骑着马悄然跟上。
日头暴晒,街道上的人更稀少了,商贩比之前两日少了一半,甚至一些商铺都关了门。
暂且还开业的就是酒楼和茶楼。
不过人也几乎没有。
沈熙宁一边将这些景象收入眼中,一边从体感上推测当前温度。
估摸着已经到了四五十度的程度。
这温度,便是在现代都没几个人受得了。
遑论古代。
沈熙宁心情随着外面的景象变幻逐渐沉重。
跟在马车后面的沈家下人,面色从红逐渐发白,汗水如同瀑布一样洗刷着面颊,眼前也阵阵发黑起来。
“这二小姐究竟要去哪?都走了半个时辰了,都没停!”
“不管了,侯爷交代的任务,必须要办到。”
另一个,沈婉柔派来的下人已经熬不住了。
他躲在一处阴凉地想补点水源,结果喝完就发现马车跟丢了。
“该死的。”
那人骂了一句,只能打道回府。
好在大小姐素来善良温柔,应该不会怪罪他的,再说,天气确实太热的,热的邪门。
“东家,还剩一个人跟着。”
“继续逛。”沈熙宁说完,让银铃再去送一罐加了冰块的凉茶给凌戈。
凌戈接过大喝了一口,继续驾马车。
又过半个时辰,侯爷派来的人眼冒金星地停在一处阴凉地,想着一会追上去。
结果这一错开,马车就追不上了。
“完了。”
“东家,人都避开了。”凌戈喝完罐子里的冰茶,说道。
“辛苦你了,走吧,去粮仓。”
凌戈驾着马车钻进了小巷子,避免被那侯府的人找来撞见。
七歪八拐了小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西城偏远的一处大宅子跟前。
“东家,到了。”
沈熙宁下了马车,走进宅子,里面住着的人见到她立刻上前行礼。
“老刘头见过东家。”
“起来吧,我来瞧瞧粮食收了多少?”
“您跟我来。”老刘头是个半百老者,主要负责沈熙宁名下粮油产业,他躬身领着沈熙宁到了后院。
“按您的交代收的粮食大部分放在这里暂存,老奴将整个后院都劈出来放了,大概在五十万斤左右。接着收的会送去郊外的粮仓。”
“才五十万?”沈熙宁微蹙眉头。
五十万斤听起来很多,足足够一两千人一年口粮,若谁家有这般储存量都可论一句粮商巨头了。
可大乾昌盛,一个京都便有几十万人口。
何止杯水车薪。
怕是丢进去小小波澜都起不来。
沈熙宁心焦的不行,老刘头疑惑道:“东家,这已经足够多了,若再多到时候灾来时,咱们恐怕不好吃下这口财。”
老刘头以为沈熙宁收粮是为了大旱时高价甩出去。
“还不够,继续收,不计价钱的收,有多少要多少,收来的粮食尽量存在咱们自己的宅子里,粮仓那边少放。”
“东家,这不计价钱恐怕会遇到趁火打劫的,而且现在天气这么热不少商人也在暗中收粮,这……”
沈熙宁没有多解释,“收就行了。”
“是。”
“我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这人叫岭南道人,据说很灵的,好多达官贵族都请他办过法事。”老刘头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
“这是他的地址。”
“凌戈。”沈熙宁看完地址交给了凌戈,“走吧。”
临走前,她回头问老刘头,“护卫粮仓的人都得可信之人,宁缺毋滥。”
“老奴晓得。”
沈熙宁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
七皇子府。
慕容羽躺在冰玉榻上,询问下人:“周家那边真就不吭声了?如此之怂!当真可笑。”
“此事闹的不小,听闻云将军将云少爷提溜进宫告罪了,出来之后去了趟周家。”
慕容羽眉头拧的死死的,“如此说来,婉柔必须得求成功雨,才能洗脱冤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