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大怒:“你凭什么不同意,沈熙宁,你莫不是忘了你阿姐被你害的多惨,你若有良心就该弥补她。”
“公主打阿姐的时候我冲在最前面,后面跟她道歉,送她簪子。这还不够吗?”沈熙宁反问。
沈夫人:“当然不够,你手里那么多的钱,就一个簪子算什么赔礼道歉。”
“所以母亲的意思是,非得奉上珍宝阁才算有诚意?”
“没错!”
沈熙宁笑了。
她拉了把椅子自顾自坐下,淡淡反问。
“可去岁我生辰时,父亲母亲哥哥以及阿姐只送来一封家书问候,这又怎么说?”
沈夫人脸上闪过一抹尴尬,这个死丫头,如此市侩作甚。
“你去岁不在家,我们便是想给你办得盛大些,送你礼物也不方便。”
这个答案沈熙宁不意外,她又问:
“哦,那九岁前我在家的时候呢?”
沈夫人蹙眉:“那时候不是没条件吗?家里条件你不是不清楚,怎么如此不懂事!何况,难道你忘了家里为了你承担了多大的压力吗!”
“给你哥哥姐姐的那些,也是补偿他们。”
这些话其实也是沈熙宁上辈子的想法。
所以她从不计较小时候沈青松每年都有上好的笔墨纸砚,沈婉柔首饰衣裳不断。
而她,只能捡沈婉柔穿不上的衣裳穿。
沈熙宁愧疚自己穿越女的身份让沈家如惊弓之鸟,极尽弥补。沈家人却不识好歹,不仅贪婪而且恶毒。
“行了,说那么多做什么,一家人斤斤计较,不就几件衣裳首饰,我这就让人给你置办,满意了吗?”沈夫人听到沈熙宁诉说的不公,只觉得厌烦。
“别扯开话题了,今日你就给我个准话。珍宝阁,你给还是不给?”
沈熙宁灿烂一笑,语气坚定:“不给。”
“好!好得很!”沈夫人怒了,语带威胁:“你就不怕外头的人知道沈西是你?若没了沈家庇护,你以为你那些产业能留得住?”
“单就一个女子经商,便足够要了你的命。”
沈熙宁噗嗤一笑:“母亲想说尽管去说好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裳,重新看上怒目而视她的沈夫人,淡淡道:“真出了事,也有沈家会为我陪葬,我不亏。”
“告辞。”
“你这是什么意思?”沈夫人尖叫。
“你莫不是还想拉沈家下水?你个不孝女。”
沈熙宁转身冲她嫣然一笑。
“母亲试试呗。”
“孽障!”沈夫人拿起桌边的茶盏砸向沈熙宁后背。
茶盏在半空划过一个弧度,离沈熙宁寸余无力坠地,碎成许多片。
沈熙宁头都没回,银铃紧张兮兮地跟着她。
直到出了院子,离了很远,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小姐,您、您这就与她们撕破脸了?会不会有些操之过急,您不是一直说还不到时机吗?”
沈熙宁叹了一口气:“哎,太无耻了,实在忍不住。”
“万一他们真的传出您女扮男装经商的事可怎么好?”银铃忧心忡忡。
“怕什么,大乾律法女子如从商全家划分为贱籍。若是官员之女顶多被骂几句不成体统。但对沈怀山来说,可是个把柄。”
沈熙宁淡淡一笑:“所以,沈家比我更怕被人知晓这件事。”
上辈子她被亲情蒙蔽双眼,才会被沈家拿捏。
如今,谁拿捏谁还不一定呢。
银铃这才放下心:“那奴婢就放心了。”
“帖子送去公主府了吗?”
银铃颔首:“奴婢给胭脂掌柜传了信,她亲自去的。估摸着很快就有消息了。”
沈熙宁回到摘星院不久,胭脂那边就递了消息进来。
说琼华公主同意明日见面。
银铃告诉沈熙宁之后,问道:“不过小姐目前在禁足中,怎么出府啊?”
沈熙宁想了想,问道:“隔壁我记得没人住?”
银铃点点头:“好像是。”
“那就翻墙去隔壁,然后出去。”
——
次日。
沈熙宁换了一身男装,银铃帮她放风。
“小姐,你小心点。”
“放心,爬墙我是专业的。”沈熙宁冲她比了个手势。
墙角已经有两块石头堆砌着,可以垫脚,沈熙宁踏上去之后尝试够墙头,发现还差一点距离。
她转身下了石头走出十来米远,接着奔跑,跳跃,再跳。
成功攀上墙头,一只腿翻过去去,骑在了墙头之上。
沈熙宁回头冲银铃灿烂一笑,“我这身手没生疏嘛,你在家好好守着,我很快回来。”
“小姐——”银铃小脸却是煞白,一双眼死死瞪着她这里,手指着某处,发颤。“有、有人。”
沈熙宁顺着她指的方向扭头,就见一个拿着扫帚的年轻人蹲在她不远处,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哟又见面了,沈二小姐。”
沈熙宁被吓了一跳,“我靠,你谁啊?”
惊蛰生气:“你居然不记得我了?京城外十里坡,你抢我主子车道,还丢银子羞辱我们!”
沈熙宁故作茫然:“不记得,什么抢车道羞辱人,本小姐行事善良,有口皆碑。”
“呵呵,那善良的二小姐此刻要做什么?”惊蛰冷笑。
“该不会是准备翻墙入我们的院子吧?”
沈熙宁脸不红心不跳,“不是啊,我上来晒日光浴的。”
惊蛰被她的无耻惊呆了,刚想说什么,下方传来慕容澈温柔的嗓音。
“惊蛰,不得无礼。”
惊蛰指着沈熙宁:“主子,是她无礼在先的,不打招呼爬别人家的墙。”
沈熙宁顺着声音看下去,脑袋一阵眩晕。
刚刚爬上来没注意,怎么这墙头这么高的!
她身子一抖,人不受控制向下倒去,啊啊啊啊这么高摔下去不会摔残废吧?
“小心。”
慕容澈脚尖一点,跃上半空,将坠落的少女抱在怀中,飘然落地,放到院中的摇椅上。
沈熙宁缓过神来,就见眼前是一张干净俊秀的脸,他面容带着担忧。
“姑娘,你没事吧?”
沈熙宁下意识伸手捏了捏慕容澈的脸。
后者一愣,倒没避开。
“皮肤不错,怎么保养的?”沈熙宁嗓音干哑地问道。
慕容澈:“……天生的。”
“我说,你这女人是登徒子吗,怎么轻薄我家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