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寿堂外。
沈夫人甩开了沈熙宁的手，“别碰我！沈熙宁，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她冷冷盯着沈熙宁，一字一顿如同利刃：“你就是个怪物，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
沈夫人以为这话会让沈熙宁崩溃，却没想到少女静静地看着她，没有丝毫崩溃。
“你……”
沈夫人不知为何，被沈熙宁平静的眼神骇到，后退了两步，还是楚嬷嬷扶住了她。
“母亲，对不起，我刚刚也是一时情急才脱口而出，我错了。”
沈熙宁低下头，乖软道歉。
沈夫人眸色一怔，明明眼前少女的语气和从前一样。
可她心里挥之不去她刚刚那平静到冷漠的眼神。
那不是看母亲的眼神。
“沈熙宁，那两处庄子你来出，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沈青松没察觉到什么不对，拽着沈熙宁张口要求。
“哥哥，这是你对祖母的孝心，我不能抢的。”沈熙宁甜甜一笑。
“沈熙宁，庄子你给你哥哥出。”沈夫人缓过神来，理所当然地要求。
“另外最近不许出门，呆在你的院子里静己思过。”
沈青松得意地瞥了沈熙宁一眼。
“好，我出。”沈熙宁嘴角勾起，随即冷冷说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沈夫人见状才有些痛快，结果刚弯起嘴角，扯到脸上的伤势，痛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回去路上，银铃瞧四下无人，憋不住问沈熙宁：“小姐，您真要给大少爷出那庄子吗？”
沈熙宁嗤笑：“怎么可能，糊弄他们的而已。”
“万一他们真来要呢？”
“你帮我把手底下亏空的铺子整理个名单出来，挑一个债主难缠的给他。”
银铃眼里一亮，“哈哈小姐英明，奴婢这就去整理。”
*
两日后，日头更加酷烈。
沈熙宁怕热，躲在屋子阴凉地里再次哀嚎：“空调，我想念你呀。”
“小姐，小姐。”银铃推门进来，小脸热的红扑扑的，但眼睛亮晶晶：“奴婢找到一个绝佳的好铺子。”
“哦？”
“这铺子位于城南地段极好，经营的是酒楼，一直亏空，咱们每年都得往里头填补不少银钱，这会刚好把它给大少爷，让他操心。”
沈熙宁想了会，记起来了：“哦，就是被烟雨楼垄断了生意却被衙门不许关的那个？”
“是。”
银铃点头，“衙门说那块地就得是酒楼，才显得咱们京都繁华。”
“奴婢查过，烟雨楼背后是那位的产业。”她指了指东宫的方向。
沈熙宁啧了一声，“他这么搞居然没人去打小报告？”
还真是东宫地位稳如泰山啊。
怪不得沈婉柔会选中他。
“就把这个送过去吧。”
银铃：“是。”
“沈婉柔那边如何了？”
“外头现在都说什么神女无辜，夸她人美心善，菩萨流血泪的事几乎揭过去了。”
银铃很是不甘心：“准备了这么久，居然让他们这么轻易躲过了。”
沈熙宁倒无所谓，“本来也不会这么容易就瓦解掉她神女光环的。菩萨流血泪一事听着骇人，但亲眼所见的人少，而杂交水稻带来的好处却实实在在的。”
“加上她施粥为民，确实能让人记得好。”
“可大小姐根本不想施粥，她一直让红袖假扮她，私下还骂那些吃不起饭的百姓是乞儿。”银铃不忿道。
“百姓们被蒙蔽了，他们不知道施粥的钱、粮都是小姐你出的。”
沈熙宁耸了耸肩，“君子论迹不论心，至少外面的人眼中神女大人无比亲切、善良。”
“小姐，难道就这么算了吗？”银铃咽不下这口气。
但凡沈婉柔亲自去施粥，她也不说什么了。
凭什么她什么也不干，就能躺着收到所有人的敬爱啊。
“自然不是，观音流血泪才是第一步。”沈熙宁勾起唇角。
“真正的大戏还在后头。”
银铃满脸渴求：“小姐，什么大戏？”
“很快你就知道了，凌戈呢？”
“他去帮小姐拿冰块了，沈家不许奴婢出门，但是凌戈不用走门嘿嘿。”
沈熙宁被银铃可爱到，捏了捏她的小胖脸。
“先去把铺子送给沈青松吧，我迫不及待给他找点事做了，省得他那么清闲总来碍眼。”
银铃点头：“奴婢这就去。”
她出门没多久，窗棂上传来脆响，沈熙宁推开窗，就见凌戈背着一个木箱子蹲在对面墙头上。
“冰块来了。”他绷着脸说道。
沈熙宁指了指屋内放冰的缸子：“放这里。”
“女子闺阁，我不好进来。”
“让你放就放，难道我一个女子还能搬得动？”
凌戈：……
他拎着木箱子跃下墙头，悄无声息进了屋内，快速放下冰块，转身要走。
“收粮的事办的如何了？”
“一直在收，京中和江南一些粮商察觉到有人收粮已经在抬价了。”
“不管抬到多少都吃下，我后面有用。”沈熙宁说道，“踏月那边有消息没？”
“还没消息。”
沈熙宁有些失望道：“她在海上传递消息不便，希望能找到吧，否则接下来那场灾难恐怕要死许多人。”
“什么灾难？”凌戈蹙眉。
沈熙宁抿了抿唇，“你在外行走，没感觉近日有什么不对吗？”
凌戈摇摇头，又道：“就是热了些。”
“如此的热，恐会大旱。”沈熙宁低声说道。
凌戈蹙眉：“有这么严重？”
“嗯。”
沈熙宁并非随便说说，上辈子她虽然因病而被拘在了沈家后院，却知晓外头发生了一些大事。
其一便是这一年的大旱，导致庄稼颗粒无收。
因杂交水稻带来的丰收，大乾从几年前开始就习惯性不留余粮。
是以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让大乾措手不及，以至于死了许多人。
沈熙宁得知消息之后立刻开粮仓救人，结果那点粮食连京城附近的灾民都救不了几天，别说更远的地方了。
“踏月那边继续联系，另外你帮我去人群里散播关于大旱的传言，越广越好。”
凌戈点头离开。
沈熙宁坐在冰鉴旁边反复推敲自己这些计划有没有错漏以及不足。
希望钦天监及时发现不对呈报皇室，早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