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意思是赵大人愿意帮沈家作伪证？”
“什么叫伪证，只不过细枝末节处略作修改罢了。”
沈怀山的话再次刷新了沈熙宁对他们的印象。
她无语道：“父亲，难道你不知道冒领功劳，是为欺君么？”
若被皇帝发现沈熙宁欺君，沈家难道就能逃过一劫不成？
“只要你不说，陛下不会发现。”
沈怀山站起身，走到沈熙宁身侧，拍了拍她的肩头。
“熙宁，这些年你姐姐对你多好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是个感恩的孩子，父亲也是没办法了。”
“若能办成此事，父亲会奖赏你，若不能……”他顿了顿，叹了一口气，“你也老大不小了，整日在外跑不合适，那些产业便早些交到公中，让沈家专业的人帮你打理吧。”
明晃晃的要挟啊。
沈熙宁作势低下头去，弱弱地开口：“一切都听父亲的。”
沈怀山满意地笑了。
“早些回去做准备，明日进宫记得谨言慎行。”
“是。”
沈熙宁转身退下。
沈夫人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不放心道：“夫君，这孽障真会配合吗？”
沈怀山淡漠道：“即便她不配合也无用。赵玉芝早就把这件事上报给了陛下，若她聪明些就该知道怎么说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沈夫人松了一口气，想起什么又道：“关于产业收回公中的事，难道夫君真打算继续让她掌管着那一大笔不属于她的财富吗？”
“派出去的人还在探查她的产业究竟有多少处，当下先稳住她。待查明了，一起收回来。”
“夫君英明。”
——
书房外，银铃瞧见沈熙宁出来，赶紧上前。
“小姐，没事吧？”
沈熙宁摇摇头，“回去吧。”
“好。”
银铃扶着她离开。
回到摘星院，沈熙宁便将沈怀山说的话都告诉了银铃。
银铃瞪大双眼：“这、这可是欺君之罪，侯爷也太大胆了。他不怕连累整个沈家被降罪吗？”
一路上沈熙宁也想通了关窍，“毕竟我救了琼华公主一命，真被发现了陛下也不会降罪沈家，顶多便是给我的赏赐没了。”
“他巴不得呢。”
沈怀山并不希望沈熙宁有这么大的功劳在身。
自然是能分则分，不能分最好毁了。
“那小姐打算怎么办？真要听他的话吗？”银铃问道。
沈熙宁：“恐怕在陛下那里，沈婉柔的功劳已经被通报了。”
银铃气得小脸通红，“该死的沈家，怎就像那吸血虫一样讨厌、恶心！”
“奴婢想将他们统统丢进西湖里喂鱼！”
沈熙宁看着她来回踱步，失笑：“别气了，他有张良计，我也有过桥梯。”
“小姐有法子吗？”银铃眼里一亮，“可是要在陛下跟前拆穿她，那您的赏赐怎么办？”
沈熙宁弯唇：“当然有，明日你便知道了。”
*
次日。
沈熙宁刚起来，沈婉柔就到了。
她打扮的很隆重，素锦长裙，头面是贵族才能带的纯白琉璃。
一见面沈婉柔就拉着沈熙宁的手，满脸愧疚：
“小妹，对不起，我也不知道父亲居然做了这样的决定，你……你别生阿姐气好不好？”
沈熙宁很佩服沈婉柔，以她的脑子，从彩衣娱亲那次便该知道自己发现了她的真面目。
但她依旧装的和从前一样。
“阿姐不想我生气的话，那便别让我欺瞒圣上了吧，我不想欺君。”沈熙宁盯着沈婉柔双眼，说道。
“小、小妹……”沈婉柔慌乱低头避开沈熙宁的视线，为难道：
“父亲的命令，我也没办法抗衡的。”
沈熙宁嗤笑，甩开了沈婉柔的手。
“小妹……”沈婉柔眼中起了雾气。
沈熙宁不耐烦与她在这里演戏，“走吧。”
沈婉柔看着她的背影眼底划过一抹阴沉。
很快，又敛去。
“小妹等等我。”
出发到皇宫的路上，沈熙宁与沈婉柔互相都没说话。
直到宫门口，侍卫要她们下车步行。
沈婉柔先下车，随后朝着弯腰下马车的沈熙宁伸出手，语气温柔：“小妹，来，搭着阿姐的手下来，小心别摔倒了。”
沈熙宁弯唇，比她笑的还甜：“多谢阿姐。”
姐妹俩挽着手，亲昵地走进皇宫。
勤政殿。
督军赵玉芝已经先她们一步候在殿外。
“见过督军大人。”沈熙宁和沈婉柔一起见礼。
赵玉芝眼神极为冷淡地看了过来，嗯了一声。
仿佛与她们都不熟。
很快，那日来看望过沈熙宁的安公公走了出来。
他甩了甩拂尘：“赵大人，二位沈小姐，陛下让尔等进去。”
沈熙宁深吸一口气。
前世今生，她还是第一次面见圣上。
迈着稳健的步伐，沈熙宁与沈婉柔错开赵玉芝一小段距离走进勤政殿中。
殿中燃着龙涎香，身着明黄龙袍的皇帝坐在书桌前看奏本。
“赵玉芝见过陛下。”
“沈婉柔见过陛下。”
“沈熙宁给陛下请安，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皇帝放下奏本，目光先扫过赵玉芝，其次是沈婉柔。最后落在沈熙宁身上。
“你便是沈熙宁？”
沈熙宁低着头，“是。”
“抬起头来。”
沈熙宁听话慢慢抬头，视线上移，极快地扫了一眼这个时代巅峰的掌权者。
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样貌普通，但气质十分华贵，也很有压迫感。
看上去不像昏君。
沈熙宁在心里点评的时候，龙椅之上的乾仁帝也对沈熙宁有了评估。
容貌出挑，眉眼坚韧，确与寻常贵女不同。
怪不得敢于山匪周旋。
“你救了琼华，很是英勇，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沈熙宁低垂着头，能感觉到沈婉柔落在她身上的焦急目光。
她平静地开口：“陛下已经给过赏赐了，臣女不该再要，再要那就贪心了。”
乾仁帝微扬眉梢：“哦？你当真不要别的赏赐？”
“是。”
沈熙宁话音落下，沈婉柔险些气得昏厥。
什么就不要旁的赏赐了？
沈熙宁凭什么做这个主！！
沈婉柔担心皇帝真就这么算了，赶紧给赵玉芝使了个眼色。
赵玉芝轻咳一声，开口道：“沈二小姐忠勇，亦不贪心。但陛下若真只赏赐你那些也是不妥的。”
沈熙宁：“无妨，雷霆雨露具是君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