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呀好呀。”沈熙宁一脸天真地递过去账本。
沈婉柔没想到她真的愿意让自己看账本，一时间呼吸急促。
然而等拿到账本一看，她面容微滞。
上面的字，她几乎不认识。
那歪扭的符号是什么？
沈熙宁托腮盯着沈婉柔神色变幻，故意问道：“阿姐，怎么了吗？是不是有什么看不懂的？”
沈婉柔合上账本，抬眸笑道，“小妹如今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我不想对你的事多加干涉。”
不等沈熙宁说什么，她继续道：“阿姐这次来主要是想为前几日的事和你道歉。及笄礼上，你为阿姐与琼华公主对上，阿姐还没谢谢你。”
“后来又发生那么多事，阿姐很愧疚，让你受委屈了。”
说话间，沈婉柔伸出手轻轻撩起沈熙宁的鬓发帮她并在而后，她神情无比的温柔。
与上辈子她吩咐下人将沈熙宁的手脚钉入骨钉时一样的温柔。
“阿姐……”沈熙宁红了眼眶，眼底恨意裹着热泪，“我还以为再不愿意理我了……”
“怎么会，我们是嫡亲的姐妹，世上最亲密的人。”沈婉柔站起身，将沈熙宁搂在怀里，“阿姐想弥补小妹，过几日我们一起去上香好不好？”
沈熙宁垂着眸，嘴角泛着讥笑。
声音却带着哽咽：“好！”
沈婉柔满意地离开了。
银铃走进来，却见沈熙宁在盯着窗外房檐上的小麻雀出神。
小麻雀在晒太阳梳理自己的羽毛但因为太小，有些地方无法够到，这时，有两只大麻雀飞来，一只帮它梳理，另一只与它贴贴。
一家三口格外温馨。
银铃见到沈熙宁揉了揉眼睛，似乎在哭一般。
她急了：“小姐别哭，纵然沈家人都不是东西，您还有奴婢呢。奴婢说句僭越的话，早就将您当成亲人了……”
“哭？我没哭啊。”沈熙宁错愕的回头，银铃这才发现她的右眼涂了一层蓝色亮晶晶的东西。
看上去瑰丽极了。
“小姐，您这……这是在弄什么？”
“哦，眼影。最近珍宝阁旗下的胭脂铺要开了，我想弄点新鲜玩意出来打开市场。”
古代眼影和胭脂也就是口红是一块多用的。色系很单调，只有红色系和黑色系。
沈熙宁想弄出现代一些珠光色的眼影来，必然有市场。
只是许久没自己动手化妆了，眼影糊了一部分进眼睛里。
好在，她用的是珍珠粉做底，不刺激，只有些难受。
结果被银铃误会自己因为沈家人伤心。
“原来我家银铃这么关心我啊。”
沈熙宁学着银铃的语气：“我们都是亲人了~”
银铃小脸通红，跺了跺脚：“小姐！！我不理你了，以后都不帮你算账本，哼，你自己熬夜对账吧！”
沈熙宁连忙拉住她，“错了错了，好银铃，你知道我一向最不擅长那些珠算的。”
银铃才不信她，“小姐少谦虚了，就阿拉伯计算法还是您教奴婢的呢。”
……那是前人智慧啊，沈熙宁心里默默道。
“不提这个了，这眼影颜色你觉得如何？”
“奴婢觉得好看，亮晶晶的，很独特。”
“那这次咱们的香奈奈新品就上它了。还得找个身份尊贵的时尚弄潮儿做代言人。”
银铃对从沈熙宁嘴里蹦出的奇怪名词习以为常，顺着话问道：“小姐想找谁？”
沈熙宁弯唇：“琼华公主。”
“公主会愿意吗？玉雀步摇一事之后，她再没踏足过珍宝阁，想来厌上珍宝阁了。”银铃虽跟在沈熙宁身边伺候，但是外面铺子的消息都会汇总到她这里。
所以她很清楚琼华公主如今对珍宝阁的态度多冷淡。
从前这位公主几乎日日登门买东西，如今半月过去了，再没来过。
“琼华公主素来爱美，若有独一份的东西，她不会拒绝。”沈熙宁倒不是很担心。
只是她比较烦恼的是，该以什么身份去见琼华公主。
若非珍宝阁的当家，以琼华公主的性子，怕是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即便她是沈怀山的女儿。
——
琼华公主府。
琼华公主刚沐浴完，便有侍女送来一封书信。
“公主，是沈家大小姐的密信。”
琼华公主挑眉，“哪个沈家大小姐？”
侍女说了沈婉柔的名字，琼华公主细柳眉顿时拧起，手中的梳子拍在桌上，“撕了，本宫不想看。”
“是。”
“等等。”琼华公主又叫住她，“拿来给本宫看看。”
她倒要看看这女人耍什么花样。
*
两日后。
沈熙宁和沈婉柔坐上沈家的马车一同去城外普国寺上香。
一路上沈婉柔都在说着京城的风土人情，以及普国寺的由来。
好似沈熙宁真是在偏远庄子里长大的少女一样没见识。
沈熙宁此人，想捧场时会让人如沐春风，不想捧场时也会让人下不来台。
此刻，她就不想捧场。
歪在软椅之中，没正行的打哈欠：“别絮叨了，我好困。”
沈婉柔笑容微微一滞，很快敛了去，满是无奈道：“好好好，你啊，总也没长大的样子。”
若上辈子沈熙宁肯定嘻嘻哈哈觉得自己是被疼爱的小孩。
但现在，少女演都懒得演，直接翻了个优雅而不屑的白眼。
沈婉柔笑容僵住，以为自己看错了。
沈熙宁居然会冲她翻白眼？
但她又不能问，只能憋屈的闭上嘴。
而沈熙宁闭眼假寐。
这次上香之行沈婉柔会怎么算计她呢？
通常后宅阴私的手段有二：要么毁人名节，要么雇凶杀人。
杀了她的话，沈婉柔暂时不敢。
沈家还想从她身上拿到她全部的产业，若现在杀了她，那沈家富贵荣华也就没了。
这些年自己在外的产业，他们根本不清楚有多少，只除了知道一个珍宝阁。
那就毁人名节了。
啊，真是无趣又恶毒。
还好，她也准备了算计人的环节。
会比沈婉柔的更加恶毒。
不知过了多久，颠簸的马车逐渐慢了下来，车夫声音传来。
“大小姐，普国寺到了。”
沈婉柔整理好心情，唤道：“小妹，我们下去吧。”
沈熙宁睁开眼，和她一起下了马车。
还没进去，就听得身后传来浩浩荡荡的声音。
“琼华公主仪仗到，退避三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