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仲山闻声,猛地转头盯住苏谦,急声道:
“绝路?苏先生有何计策,直说便是!”
苏谦上前半步,压低声音,语气阴狠刺骨:
“秦家主,唯有一计可解江州死局,那就是杀掉太子,只要太子一死,江州所有危机,顷刻可解!”
此话轰然落地,秦仲山心口一颤,浑身一震。
他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苏谦这想法,竟和之前的王术一模一样!
若是刺杀太子有用,他们早在青山县就动手了,何至于拖到今日?
秦仲山连忙摆手,脸色剧变,连连摇头:
“苏先生,此法万万不可!”
“杀太子等同于谋逆造反”
“一旦死在江州,朝廷必定震怒,发兵踏平江州!到时候我秦家满门覆灭,整个江州都要陪葬!不行,绝对不行!”
苏谦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算计,面上却依旧沉稳,沉声反问:
“秦家主,事到如今,您还心存侥幸?”
“如今太子铁了心清查到底,赋税亏空,燕银被劫,这两件事无论哪一件都能定您的死罪。”
“若是等太子查到铁证,秦家依旧是覆灭的结局!”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反了,又有何妨?”
他凑近几分,抛出底牌:
“秦家主莫忘了,韩正是我们埋在江州最深的一步暗棋!”
“此前故意让他接近太子博取信任,为的就是这!”
“我们只需让韩正欺骗太子,欺骗他离开江州城,去往城外僻静之地设伏,荒郊野岭,神不知鬼不觉,太子必定必死无疑!”
秦仲山脸色阴晴不定,心底剧烈挣扎。
他太清楚韩正这枚棋子的分量。
韩正是江州都尉,是他最后的手段。
这步棋,不到秦家彻底覆灭的绝境,绝对不能启用。
一旦动用韩正,就等于彻底撕破脸皮,再无半点周旋余地。
良久,秦仲山咬牙压下心底的躁动,坚决摇头:
“不行。”
“眼下局势,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现在太子无非就是清查土地追缴赋税罢了。”
“我江州世家根基深厚,抱团应对,我就不信他一个初来乍到的太子,能真的查出什么!”
苏谦闻言,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深深的失望。
但他也不敢再多煽风点火,只能立刻收敛神色,拱手低头致歉:
“是在下鲁莽了,思虑不周,险些误了家主的大事,还望家主恕罪。”
秦仲山摆了摆手,神色稍缓:
“无妨,苏先生也是一心为我秦家谋划,我心知肚明。”
说罢,他转头对着门外沉声厉喝:
“来人!”
门外管家快步入内,躬身听命:“家主。”
“速速传令下去,召集江州所有世家家主,即刻前来议事!”
“今夜齐聚,共商对策,应对太子清查田亩,追缴赋税一事!”
管家躬身应声:“是!”
不敢耽搁半分,转身大步离去,连夜传令各家世家。
书房烛火摇曳,明暗不定。
秦仲山站于窗前,望着沉沉夜色,面色沉凝。
他心存侥幸,以为靠着世家抱团遮掩,便能熬过这一轮清查。
夜色深沉,江州城内各家世家府邸灯火接连亮起。
秦家传令一出,无人敢怠慢。
整个江州城内的大大小小十几家世家家主,全部连夜匆匆赶往秦府。
谁都清楚,太子清查田亩,今晚就是这些世家抱团商议的时候。
半个时辰不到,秦府前厅坐满了人。
大堂之内,人人面色凝重。
这些世家,大半都是依附秦家生存的小世家,平日靠着秦家的庇护,瞒田漏税。
可自从太子来江州后,清查土地,还逼柳承章督办之后,所有人心里都慌了神。
一名中等世家的家主压低声音,满脸焦虑:
“诸位,大事不妙!太子真是铁了心清查土地,我们根本瞒不住啊!”
另一人脸色发白,连连点头:
“是啊!原先我们还能糊弄过去,现在太子这一手,等于把我们家底全部扒光!”
也有老成一点的家主一脸的毫不在意。
“这事还没到必死的地步,太子终究是外来之人,在江州无根基,只要我们各家统一口径,抱团对抗太子,我就不相信,太子还真能把全州田地重新丈量一遍?”
众人纷纷低声附和,人心稍稍稳住。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
脚步声响起。
秦仲山大步走入大堂。
全场瞬间寂静,所有世家家主齐齐起身,躬身行礼:
“见过秦家主!”
秦仲山抬手,沉声开口:
“都坐吧,今夜召集诸位前来,何事,你们心里也清楚。”
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沉重:
“太子要清查江州全境田亩、追缴历年赋税亏空,三日之内,各家必须上交田亩清册。”
此话一出,大堂气氛再度紧绷。
秦仲山继续说道:
“我今夜与太子当面交涉,甘愿献上银两投诚,只求留江州世家一线生机,奈何太子铁石心肠,执意要刨尽我江州世家的根基。”
“既然求和无路,那我们便只能自保。”
一众世家家主听得心惊肉跳,人人面色惶然,纷纷抬眼看向主位的秦仲山。
大堂内沉默片刻,一名年纪稍长的世家家主率先开口,语气满是慌乱:
“秦家主,三日后太子勒令我们各家上交土地清单,要据实报备田产赋税,这……这我们该怎么报?”
秦仲山闻言,眼底掠过一抹冷意,语气笃定:
“照旧,就按我们今年报税的数目上报。”
话音刚落,立刻又有一名小世家主满脸惶恐,颤声开口:
“秦家主!若照旧上报,那就是实打实的瞒报田产,瞒报赋税啊!若是太子真的派人逐地清查,万一被查出破绽,我们所有人都要大祸临头啊!”
秦仲山冷眼扫他,语气带着一丝厉色:
“不瞒报,又能如何?”
“难不成你们各家,真要把这些年亏欠朝廷的赋税全数补齐?”
“真要据实上报,足额补税,你们各家积攒的家底,直接折损大半,你们心甘情愿?”
这话一出,满堂瞬间哗然。
所有世家主脸色骤变,纷纷摇头,满脸抗拒。
“不能补!
绝对不能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