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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君架着他穿过界门上了天街。金灿灿站在司命殿门口看见两个人从界门方向走过来,连景的白袍上沾了灰和血痕,被星君架着走。

她往前迎了两步站在玉阶上,连景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偏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他把目光收回去搭在星君肩上继续走了。金灿灿站在玉阶上看着两个人进了宫阙的方向,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攥着袖口,站在司命殿门口站了很久。

战神顾衍回到天街的时候是傍晚。

他穿了身银白甲胄,肩上背着弓,腰间的剑鞘上沾了一层薄灰,是从下界直接赶回来的。天街两边的仙官看见他回来了,有人迎上去行礼,有人远远地让开了路。他摆了摆手让围上来的人散了,快步往宫阙的方向走。

走到宫阙门口的时候花精从台阶上下来拦住了他。她手里攥着一根藤蔓,是从药圃那边随手扯的,藤蔓在她掌心里扭了两下变成一根粗绳。她站在台阶下面把绳子横在顾衍面前,盯着他打量了一眼。

“站住。你身上什么味。”

顾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甲胄和袖口,把肩上的弓卸下来搁在台阶上。他开口说了一句:“我从下界回来。赶了几天的路。”

花精站在台阶下面把绳子在手里攥了攥。她凑近了他半步闻了闻他袖口,那层味道很淡但还在,一股说不清是铁锈还是硫磺混在一起的气味,跟魔窟附近那股味道沾了边。她把绳子甩出去绕在他手腕上,拽了一下。

“魔族的人不能进宫阙。你跟我去司命殿那边等着,我去找帝君的人来认你。”

顾衍站在台阶下面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圈藤蔓。他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攥了一下又松开了,开口说了一句:“花精,我是顾衍。战神顾衍。你认不出我了?”

花精站在他面前又看了他两眼。她确实是没认出来,顾衍离开天宫太久了,去下界巡查魔族的动向一去就是大半年,她上次见他的时候他还没留这副胡子,脸晒得比现在白。她攥着绳子的手松了一下又攥紧了,开口说了一句:“你等着,我去找人来认。”

她转身往宫阙里跑了几步,正好撞上从殿里出来的星君。星君站在台阶上看了看底下被藤蔓绕着手腕的顾衍,把袖口拢了拢,冲花精摆了摆手。

“松开。他是战神,自己人。”

花精站在台阶上把藤蔓收回来攥在手里,低头看了看顾衍站在台阶下面的样子。她把手里的藤蔓往药圃的方向扔了,转身进了殿里。顾衍把搁在台阶上的弓捡起来背上,拍了拍袖口的灰,跟着星君进了宫阙。

金灿灿坐在司命殿里没有点灯。

她坐在桌边靠着椅背,面前搁着一碗没动过的粥,是早上花精端来的,现在已经凉透了,粥面上结了一层薄皮。她坐了一天一夜了,从连景被星君架回来那天起就没出过司命殿的门。花精每天端三顿饭进来端三顿剩饭出去,劝也劝了,说也说了,金灿灿就坐在那儿不动。

连景推门进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在殿里站定了,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走到桌边。他把桌面上那碗凉粥端起来搁到一边,在她对面坐下来。

“你不吃东西,身体扛不住。”

金灿灿靠着椅背坐着,偏头看了看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她开口说了一句:“帝君,他还在山洞里。”

连景坐在对面把搭在桌沿上的手指收回来搭在膝上。他把目光落在她侧脸上,开口说了一句:“他的事我会安排。你先吃饭。”

“你喜欢我。”金灿灿坐在椅背上偏过头来看着他坐在暗影里的脸,“那天他说的是真的。你怕我跟他走了。”

连景坐在对面把搭在膝上的手指攥了一下。他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桌面上那碗被搁到一边的凉粥上,坐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婚约是父神定下的。不管你怎么想,我会履行。”

金灿灿靠着椅背看着他坐在暗影里说这句话的样子。她把搭在膝盖上的手收回来搭在身侧,开口说了一句:“我喜欢他。”

连景坐在对面把搭在膝上的手指松开了。他把那碗凉粥端起来搁回她面前,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框前面他停了一步偏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在黑暗里看不太分明。他站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去推门出去了。门在他身后合上,脚步声在殿外的石阶上响了一阵就远了。

第二天早上百官在宫阙里议事的时候没看见顾衍。

他昨晚回来之后在宫阙偏殿歇了一晚,今天早上天没亮就去了司命殿门口站着。花精从殿里出来倒水的时候看见他站在石阶下面,甲胄上的灰还没擦,胡子也没刮,站在晨光里像一棵扎了根的树。她站在台阶上看了他一眼,把水盆端稳了走下台阶。

“你站这儿干什么。”

“等帝君出来。”顾衍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搭在腰间的剑柄上,“我带了魔窟的消息回来。等了一年了,得当面说。”

花精端着水盆从他面前走过去了。顾衍站在司命殿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星君从宫阙方向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了。星君把袖口拢了拢,看着他站在晨光里那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开口说了一句:“帝君今早没上朝。百官在殿里等了一早上了。”

顾衍站在石阶下面把搭在剑柄上的手指收回来搭在身侧。他把目光从星君脸上移开落在宫阙的方向,殿门的檐角在晨光里泛着冷白的光。他站了一会儿抬脚往宫阙的方向走了。

花精把顾衍按在药圃篱笆门里面的时候,顾衍站在花架子旁边没有动。

她蹲在芍药丛边上把一根藤蔓从土里抽出来,在篱笆桩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结。藤蔓从篱笆桩上延伸出去,在他脚边围了一个圈。

顾衍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圈藤蔓,抬脚迈了一步,藤蔓没有动,但他迈出去的那条腿被一股看不见的东西顶了回来,整个人被推得往后退了半步。

“你用了什么东西。”顾衍站在圈里面把搭在腰间的剑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