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凤青阳抬眸对上他与顾辞瑾有七分像的双眼。
“你救了他。”
苍栎笑意深深地看着她。
凤青阳垂眸,“他与我有缘。”
有缘?
他勾唇一笑,“他算计了这么久,到底也是得偿所愿了。”
“怎么?”凤青阳挑眉,“他难道就该等死?”
苍栎垂眸嗤笑了一声,“明明是双生子,我却自幼便被送走,可他是母妃守着疼爱长大的,哪怕让我回来,也不过是想要换他一条活路。”
他抬眸看向凤青阳,“我以为自己多努力一些,母妃便能看到我,可她心里头只有他,半点疼爱都不曾分给我这个被她抛弃的儿子。”
苍栎眼神变得狠厉,“我如今总算能让她看见我了,可她得知他能活下去,喜不自禁。”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苍栎看着凤青阳,“他一伸手便能拿到的,我却要费尽力气才能沾上一点?”
“母妃眼里始终没有我。”
苍栎不知为何,他只是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就连我的王妃,明明我才与她自幼在一处长大,可她眼里只有他,即便嫁给我,也是为了他。”
苍栎嗤笑,“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
“我拼劲全力想要得到的,却是他不屑一顾的。”
凤青阳看着苍栎眼中流露的悲伤,愤慨,不甘。
她不知该如何回应。
也许,他只是想要个宣泄口。
苍栎看着她,“父皇从我回宫那日,便知晓我不是那个病秧子。”
“所以,他才会放心地利用我,让我不得不去争抢,如今只剩下我了,他却不需要我了。”
苍栎突然又笑了,“定安妹妹,莫要怪我心狠。”
他说罢起身离去。
凤青阳目送着他离开。
“郡主,王爷让属下送您回去。”
凤青阳起身,出了别苑,坐上马车。
叶孤城突然钻了进来,见她神色茫然,“平王做什么了?”
“他……”凤青阳叹气,“说了许多的话,说莫要怪他心狠。”
她随即将太后赐婚懿旨递给他。
叶孤城也得到了,也放在了她的面前。
二人各自看着,又相视而笑。
兜兜转转,到最后二人终于能再次正大光明地在一起。
“母亲说,婚期要等钦天监那回话。”
叶孤城看着她,“你我大婚,可要请岳父岳母回来?”
“先定好日子。”凤青阳说道。
叶孤城点头,“好。”
不出半日,太后赐婚的消息便传遍了京城。
许洛笑着看她,“到头来,你还是要嫁去郡王府。”
“是啊。”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也许那里是开始,也是结束?
凡事有因必有果,因果循环,那碎片难道就在那?
凤青阳沉吟了片刻,“明日还得请薛神医入宫一趟。”
“我随他入宫。”许洛说道。
次日。
还不等他们入宫,一道钟声响彻夜空。
凤青阳惊醒,连忙出了屋子。
“一声,两声……整整二十七响。”
许洛震惊,“陛下驾崩了。”
“竟然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凤青阳蹙眉自言自语。
芸香上前,“郡主,奴婢伺候您梳妆,也该入宫了。”
“嗯。”凤青阳点头,转身去准备。
薛神医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手中还拎着酒壶,望着夜空,“终究还是报应。”
凤青阳并不知晓薛神医与皇帝的纠葛,可见薛神医眼眸中的恨意渐渐地消散,而后又悲恸不已。
她清楚,他内心的痛苦在这一刻也在渐渐地散去。
京城内一夜间满目雪白。
百姓闭门不出,只有入宫的马车行驶在空荡荡的大街上。
凤青阳刚下了马车,便与成王妃撞在了一处。
“陛下走的突然,就连我也是听见丧钟才知晓的。”
她看着凤青阳,“如今是太后在主持大局。”
毕竟,皇后被废黜,还在冷宫。
惠贵妃因悲痛卧床不起。
“平王呢?”凤青阳看着她。
“当时,平王就在场,说是陛下已经留下了遗诏。”
成王妃压低声音,“八成就是平王了。”
凤青阳敛眸,比起林雨霏所言的竟然提前了九年。
难道是因为她的缘故?
怪不得太后那么爽快地为她跟叶孤城赐婚呢。
皇帝驾崩,二人的婚期只能等一年后再议。
而这一年能发生多少事,她与叶孤城能否还活着都未可知,更别提成亲了。
只是太后为何会突然如此快的动手呢?
平王昨日的那顿埋怨,她这才反应过来。
她为顾辞瑾续命,又让肃王与顾辞瑾待在边关不回。
陛下一直等她找到凤女的宝藏,如此才能抵抗日后大朝的劫难。
他难道一早便知晓自己命不久矣。
之所以将平王推出来,不过是为了将太子送去云仓,守住北涑与大朝的边界。
苍玦留在圩城,以此来免遭与平王的争斗,还能守住边关,而她救了顾辞瑾。
依着顾辞瑾的心思,他必定会信守承诺,留在边关。
如此一来,再加上她找到宝藏,大朝便不会被灭。
她打算寻个机会,让薛神医混入宫中,也好知晓陛下是不是病死的?
太后等不及了,而平王已经跟太后绑在了一起。
因成王本就是闲散王爷,他对皇位并无意愿。
皇帝遗诏,平王继承大统。
可他却处处被太后掣肘,宛如一个傀儡。
谁会想到,头一个跳出来拥护的并非是辅国公,而是宁国公。
他早已致仕数十载,如今却得了先帝的遗诏,奉旨入宫。
毕竟,当年先帝登基之初,乃是宁国公从旁辅佐。
待先帝坐稳帝位后,便辞官含饴弄孙去了。
他如今已过古稀,手执先帝遗诏,行至金銮殿内。
平王顺利继位,朝堂内也不会太安稳。
安乐侯跟在宁国公身后,不出三月便得了新帝的盛宠。
而安乐侯夫人的娘家,也又再次地被重用。
皇陵内。
先帝要在此停灵九月,才能封陵。
此时,凤青阳正带着薛神医站在先帝陵寝前。
许洛忍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薛神医黑着脸,“还是胆子大。”
“也是权宜之计。”凤青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