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去豪门光环和生存环境,你什么都不是……”
“连自己最基本的生存和欲望都解决不了,以至于要委身于又丑又好色的老男人去做自己想做的。”
“我委身于老男人?”齐清讥笑:“我这么做是因为谁?”
“还不是他不要我了!”
虞梨回头瞥了一眼齐陆,“齐叔叔怎会让自己的血脉一辈子流落在外,你和齐恒都是一身的少爷病公主病,出去过一段时间的底层生活,才会知道出生在罗马是多值得珍惜的一件事情。”
“他也没有想到,你和齐恒会如此作死,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
“不肯踏踏实实做个普通工作养活自己和家人,把你放在顶级豪门,也是像从前那样得了权势便无法无天,不求上进。”
“齐清,你哥哥已经没了,如果你肯洗心革面,齐叔叔定会既往不咎,迎你回家。”
齐清如警惕危险向人哈气的流浪猫:“我不信!你休想把我骗回家,对我施以酷刑!”
“虞梨,你装什么!你无非就是记恨我当初和赵心心将你困在地牢里天天鞭打!”
说完,她拉上身旁的男人就想跑。
虞梨一个眼神,七北上去干净利落地把齐清打晕。
六南则把老男人敲晕,应虞梨的指令,扛起来便丢下山。
七北悄咪咪问她:“虞小姐,你为什么要救她一把?”
“她曾经,伤害过你……”
虞梨将目光望向齐陆,却发现对方也在看她,神情欣慰慈爱赏识。
她回答:“其一,是我爱阿禾。”
“当我爱余禾的时候,我可以对齐清睚眦必报。”
“当我爱齐禾的时候,我要考虑他父亲的感受。”
“但,如果阿禾一直是余禾,我根本不会被齐清欺负。我支持他回齐家,也早就预想过和接受被他家庭里面的人欺负。”
“其二,齐清目前的这些遭遇,足够还欠我的债了。”
见七北六南一直眼睛直直地盯住她,看得时间太久了她都不好意思了。
虞梨摸上自己的脸,感觉也没啥异物,“咋的?你们两个觉得我很圣母?”
七北六南对视一眼,满眼不可置信,见鬼了一样。
六南歪头琢磨,眉头紧拧,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答案:“虞小姐,你是咋醒的啊……”
虞梨睁着清亮眼眸,单纯无辜:“想醒就醒呗。”
她也不知道自己成了植物人,又为什么能自己清醒。
人各有命吧。
她命不该绝。
七北六南鉴于有外人在,不好说无为州的经历。
……
齐清醒来时,入目的是和她离开时一点变动也没有的房间,装饰华丽。
一个落地灯价值几十万,床帘是定制款,有钱也买不到,梳妆台一整套一百多万……
屋内每一件物品,每一个细节装饰,无一不彰显她尊贵的身份。
她伸手抚摸着,柔软的床垫,丝滑轻盈的被褥,一尘不染高度刚刚好的枕头……
房间里是她一直用的那款香水味。
好久违的熟悉感。
她在外边,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啊。
一家三口挤在一个破旧的小单间里,厨房没有,卫生间也是公共的。
动不动马桶或者热水器漏水,因为谁付钱来修理争吵不休,急头白脸地和底层牛马互相指责。
马桶边缘屎尿污渍频发,垃圾桶满了也没人倒,直到溢出来,生虫子,有臭味。
被褥是发霉生虫子的,床垫是买的二手的,脏兮兮的,枕头不是高了就是低了……
她和妈妈哥哥三人,没一个人会买菜做饭,天天饿肚子。
有钱了点外卖,第二天又不知道怎么解决口腹之欲。
眼眶一热,鼻子酸楚,心中比鼻子还要酸痛。
床边摆放的是她经常穿的一套衣服,当初被赶出家门,她衣服都带不了几件。
看见自己曾经十分爱惜又非常爱穿的衣服,她伸手摸了上去。
奢侈的质感,优越顶级的做工,衣领镶嵌的钻石闪闪发光,衣身金线缝合的金牡丹栩栩如生。
明明几个月前,这种衣服虽是她的挚爱,但是唾手可得。
但现在,这件衣服摆在她的面前,却有一种失真的感觉。
她现在到底是什么身份呢?
如果依旧是被赶出家门的身份,这件衣服她得傍多少大款才能穿上呢?
齐清移开视线,想翻找自己讨好那些老男人时献媚穿的衣服。
她下床,在佣人靠近前,主动穿好鞋子。
女佣吓了一跳,身子慌张一抖,连忙跪下:“我动作慢了,是我不好,大小姐请息怒。”
齐清愣了愣神,似乎回想起了从前的自己。
穿衣戴帽拎鞋,皆由佣人搭手。
如果她不是齐家大小姐,她只是一个略有姿色的普通女人。
在外面,她要对一个满身肥肉,肚子上有丑陋的妊娠纹,脸上皱皱巴巴全是斑点脏东西红痘痘的中年女人点头哈腰,卑微认错。
只是为了让自己赚点钱有口饭吃,做不好还要乞求她不要开除自己,让自己多学习练习,下次一定会做好。
但那个又胖又丑的老女人,还是毫不留情面的开除了她,还直接把她丢到了店外。
“呸!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烧壶热水都能把厨房弄得一团糟,收留你在店里我还赚不赚钱了!”
“普通老百姓还有这种程度的公主病,我看你家里人真是脑子不好,没本事还把女儿惯成这个b样!”
来往车辆人流对她指指点点,偶尔有个人冒出来说,老板娘这么粗暴的对一个小姑娘太残忍了。
但是一听说她在店里面的战绩,个个又都不敢出声了。
普通人家的姑娘哪有烧壶热水都能把厨房淹了的呀?
水烧开了一直加自来水继续烧?
神人来的。
倒是想站在她这边,也没理由站呢。
后来,她只能去娱乐场所工作。
尚且有人愿意为了她的这张脸包容些她的笨手笨脚。
娱乐场所的可怕之处就是在于,她不经意间,欲望越来越大。
她不受控地被自己的欲望支配,为了讨好老男人越来越豁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