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谢南枝把银锁贴在胸口,闭上眼,脑子里乱成一团。

要不要毁掉这块锁片?

只要把它熔了,扔了,这个秘密就永远没有人知道。

她依然是长宁侯府的奶妈,是稚趣园的东家。

她的日子会照常过下去,没有人会来查她的来历,没有人会知道她身上流着瑞亲王的血。

谢南枝将银锁重新包好,又放回了暗格。

她吹了灯,躺下来,睁着眼在黑暗里听着自己的心跳。

窗外起风了,吹得院子里的树叶子哗哗地响。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

这个秘密她必须捂住。

为了自己,也为了长宁侯府,更为了婆婆和女儿以及那个至今下落不明的丈夫邓木生。

……

次日清早。

谢南枝带着岁岁在前院晒太阳。

昨晚她已经想通了,今日起来后心情不错。

一时兴起,便哼了几句儿歌。

那是她小时候外婆常唱给她听的调子,词她记不全了,只剩旋律在嘴边转啊转。

岁岁原本在抓地上的花瓣玩,听见她哼歌,忽然停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来望着她。

谢南枝没在意,继续哼着。

没想到岁岁突然咧开嘴,露出几颗小米牙,两只小巴掌啪啪地拍了起来。

那节奏太准了,一下一下全打在拍子上。

谢南枝愣住了,停下来不唱了。

岁岁见她停了,急得“啊啊”叫,小手抓她的袖子,像是在催她继续。

谢南枝又哼了两句,岁岁又跟着拍手,小脑袋还一晃一晃。

“你还会这个?”谢南枝把闺女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她心里琢磨,这节奏感,不是一般孩子能有的。

她当护士那些年见过不少小孩,两岁能跟着音乐拍手的不少,可拍得这么准反应这么快的,真少见。

当天晚上,孩子们都睡了之后,谢南枝进了自己的随身空间。

她走到那排琳琅满目的货架面前,在“有声读物区”的角落里翻了半天,终于翻出来一个儿童木琴。

红黄蓝绿的琴片,配着两根小木槌,说明书上写的是适合十八个月以上幼儿。

她看了一眼兑换价格,50声望值,不算贵。

她最近攒的声望值不少,稚趣园开了之后每天都在进账,于是就痛快地换了。

第二天一早,她把木琴摆在岁岁的面前。

岁岁看见花花绿绿的琴片,先是凑过去摸了摸,然后又抬头看谢南枝。

谢南枝拿起小木槌,在上面轻轻敲了一串音阶。

声音清脆,岁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伸手把木槌抢过来,学着谢南枝的样子往琴片上敲。

一开始敲得乱七八糟,毫无章法。谢南枝在旁边看着笑,也没去纠正她。

可没过一会儿,岁岁忽然停下来,歪着头想了一下,然后举起小木槌,一个一个地敲了过去。

从低音到高音,七个音阶,一个不差。

虽然节奏慢,每敲一下都要停一下,可她竟然把音阶完整地敲出来了。

谢南枝站在那儿半天没说出话。

她又试了几次,哼一段简单的旋律让岁岁跟着敲,岁岁也能敲出个七七八八。

岁岁手太小,握木槌还不是很稳,偶尔会敲歪,可她的音准和记忆力的确比同龄的孩子强出一大截。

谢南枝蹲下来看着闺女认真敲琴的小模样,心里又高兴又感慨。

没想到,她竟然发现了这孩子的音乐天赋。

她决定以后每天抽出一刻钟专门陪岁岁玩这个木琴,让她先自己摸索。

过了两日,谢南枝开始留心观察稚趣园其他几个孩子的喜好。

程咬金这孩子最有意思。

五岁的男孩子,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气。在稚趣园里,他是公认的孩子王,也是谢南枝定的学生代表,平日帮忙维持秩序也有模有样。

可这孩子,本性好动是改不了的。

谢南枝发现,程咬金对别的不怎么感兴趣,唯独喜欢搭积木。

园子里那套积木是他每天必玩的,他能搭出房子、城墙、小桥,搭完了又推倒重新搭,乐此不疲。

除了搭积木,他还喜欢在院子里比划拳脚,成天拉着小伙伴嚷嚷着要教他们“程家拳”。

谢南枝看了几天,把他单独叫到跟前:“咬金,你喜欢练武是好事,可练武要趁早把根基打稳。这样,往后每日上午,你跟着园子里的李护院练半个时辰的基本功,蹲马步。练完了,下午你可以多搭半个时辰的积木,把你练武时想的那些东西都搭出来,好不好?”

程咬金一听,眼睛就亮了:“真的?能搭一整个下午?”

“前提是上午的马步要扎好了,不许偷懒。”谢南枝点了点他的额头。

程咬金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吏部尚书府的冯昭已经开蒙识字了,平日话不多,可一旦有人讲故事,他就能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听上半天。

上次谢南枝随口讲了个“狼来了”的故事,冯昭听完还要追问,问那小孩后来怎么样了,放羊的为什么要骗人,大人为什么不相信他。

他问的那些问题很细致,谢南枝觉得这孩子脑子转得比一般六岁的快多了。

稚趣园里有一块沙盘,谢南枝原本是准备给大点的孩子练字用的,还没正式启用。

冯昭总爱拿着一根小棍在沙盘上划拉,写一些简单的大字,歪歪扭扭的,可他自己却乐在其中。

至于冯元,才三岁,但是手特别巧。

谢南枝上次用空间里换来的彩泥捏了几个小动物给孩子们玩,冯元一下就迷上了。

别的小孩捏两下就玩腻了,丢了,唯独冯元能坐在小板凳上捏半天,比同龄孩子灵活不少。

至于宝珠郡主,虽然被宠得有些娇气。但谢南枝发现,这孩子只要拿到画笔,就安静了。

她喜欢画画,在纸上涂涂抹抹,画些花啊蝴蝶啊,有时候画得乱七八糟自己也不在意,就是享受那个过程。

谢南枝把这些观察都记在心里。

她没打算把这些孩子教成什么样的大才子大才女,她懂的东西跟古代的私塾先生不一样,她懂的是怎么让孩子在玩里面学到东西,寓教于乐。

每个孩子不一样,那就每个孩子给不一样的东西。

她在园子里重新划分了活动区。

东边靠墙那一片铺了厚草垫,专门给程咬金练功搭积木用,旁边还放了几本她空间里换出来的简单的图画书,画的都是些古代建筑,程咬金看不懂字,可看图就能琢磨半天。

西边的厢房摆了矮桌矮凳,宝珠郡主的画笔和颜料单独放了一个小匣子,冯昭的沙盘也放在屋里,旁边还有一摞小故事册子,方便冯昭看。

院子中间的廊檐下铺了凉席,冯元的彩泥和他那些小工具就放在那儿,岁岁的木琴也摆在旁边,两个小的各玩各的,有时候还互相看看对方在干什么。

谢南枝站在院子中间,看着几个孩子各忙各的,心里觉得松快多了。

……

第二天是个阴天,空气闷得很,像是要下雨又下不下来的样子。

谢南枝在稚趣园看宝珠郡主画画,前面守门的小丫鬟跑过来传话,说侯府那边来了人,请她赶紧回去一趟,有客人在前厅等着。

谢南枝擦了擦手上的颜料,嘱咐尤云和夏欢看好几个孩子,便匆匆坐了马车回长宁侯府。

到了前厅门口,她就看见里面坐着一个中年人,约莫四十岁出头,看着像是个精明的商人。

那人手里捧着一盏茶,正跟厅里的丫鬟说话,嘴皮子溜,逗得那些丫鬟捧腹大笑。

见谢南枝进来,他立刻放下茶盏站起身,满面堆笑地作揖:“这位想必就是谢娘子了?久仰久仰。小人姓王,单名一个福字,在城南开了几间绸缎庄,今日冒昧上门,是有一桩买卖想跟娘子合作。”

谢南枝还了半礼,在主位坐下,请他也坐了。

“王掌柜客气了。不知您说的买卖,是指什么?”

王福搓了搓手:“不瞒娘子说,我家那个小孙子,前阵子送去稚趣园待了三天,回来就不一样了。原先三岁了还不会好好吃饭,去了园子三天,自己拿勺子舀得可稳了。

我们家上下都惊奇得很,后来一打听,说园子里用的那些玩具都十分新奇,跟外面买的不一样。小人家里做惯了买卖,就想着,娘子这些东西如果拿到外面去卖,怕不是要抢破头。”

谢南枝听了。心里明白了八九分。她不动声色地问:“您的意思是……”

“咱们合作。”王福把茶盏放下,打开天窗说亮话,“小人出铺面出本钱,在京城繁华地段开一间童玩馆,专门卖稚趣园里那些新奇的玩具教具等东西。

娘子只管把东西做出来,铺子里的事情小人都给您料理好。赚了银子,咱们五五分账,童叟无欺。”

谢南枝心中一动。

她空间里能兑换的东西不少,光是儿童玩具这一块,声光类的她暂时不敢往外拿,怕太过惊世骇俗,可那些木制拼图、七巧板、故事画册、彩泥,还有岁岁用的那种儿童木琴,只要稍微改一改样式,做成符合这个时代审美的样子,拿到市面上卖绝对有得赚。

更关键的是,这些东西一旦卖到各家各户去,她的声望值增长起来就更快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客气地说道:“承蒙王掌柜厚爱,这事,我得跟我们夫人商议,回头给您答复。”

送走了王福,谢南枝转身就去了顾淑柔的院子。

顾淑柔在给窗台上的一盆兰花浇水,听她说完了前因后果,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反对,也说不上赞成。

“这人的底细你查过没有?”她问了一句,“你既然要扩大事业,这些银钱来往,就不能不谨慎。”

谢南枝点了点头:“夫人说得是。我也是第一次见他,还没来得及调查。不过他既然敢找上门来谈合作,应该是有几分诚意的。

再说了,他刚才提到他小孙子在稚趣园待过三天,那孩子我是有印象的,的确是王家的孩子。”

顾淑柔在榻上坐下来,想了想又道:“我不拦你。你那个稚趣园办得确实好,可你要清楚,你如今顶着的是长宁侯府的名头,你那个园子挂在侯府名下,外人看在侯府的份上才肯把自家孩子送来。如今你再与别人合伙开童玩馆,但凡沾了侯府两个字,出了半点纰漏,丢的可都是侯府的脸面。”

谢南枝心头一凛,郑重道:“夫人教诲得是。”

当晚,谢南枝去了书房求见侯爷。

长宁侯平时不管内宅的事,可谢南枝开稚趣园的事,他还是挺关注的。

听完了谢南枝的话,老侯爷摸着胡子思考了片刻。

“你那个主意是好的。”侯爷放下手里的书,“只不过与商人合伙,还是有不少学问的。你有东西,他有铺子,可谁主谁次,谁说了算,这些问题,你要掂量清楚。”

谢南枝于是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侯爷,我想着,王掌柜出钱出铺面,可童玩馆里卖什么东西,东西怎么做,这一块得我说了算。

我如果不能掌控研发权,今日卖的是好东西,明日卖什么可就由不得我了。至于名头,我的意思是,继续挂长宁侯府的招牌。王掌柜只负责经营铺子,管账卖货,东西由我拿,大的主意由我来定,他不能插手干涉。”

侯爷听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可你想过没有,他出银子出铺面,到头来东西不由他管,铺子由你说了算,他图什么?”

“他图的是咱们侯府的名义。”谢南枝说得很直白,“他自己开一间铺子,卖的东西再好,人家也只都当他是普通商贩。可要是挂上长宁侯府的牌子,那就不一样了。京城里那些高门大户,认的就是这个。他的铺面沾了侯府的光,生意肯定好做十倍百倍。光是这个,就值得他出那些本钱了。”

侯爷听了,笑了一声,摆了摆手:“你是会算账的。行,这事我允了。你去跟那姓王的谈吧,挂侯府的牌子可以,但规矩得必须立好,丑话都说在前头。另外,让账房派个管事过去看着账,银子的事,不能全交到外人的手里。”

谢南枝应了。

次日她就约了王福到稚趣园后院谈判。

“王掌柜,童玩馆要开,有三条规矩您得答应。第一,铺面挂长宁侯府的牌子,您是出本钱的掌柜,可外人只认侯府的名。

第二,铺子里卖的所有东西,都由我稚趣园拿货,由我说了算,您不能去别的地方采买。第三,铺子里的账目,我这边会派人过去对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