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别人说的话,他或许不会信。
但屠望归说的,不单是他,村里其他人也都会信,就如同信任屠老爷子。
走出灌木丛,穿过一个小斜坡,接着就是下坡的路。
“这里比较不好走,你们大家注意点!”
小黑停下来,转身对大家大声道。
“等等!”屠望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她举着火把,快步走到他们面前。
“张槐大哥,你们几个跟我来!帮大家把这段下坡路照亮。”
几个人跟着屠望归下去,站在下坡路的两侧。高高举起火把。
所有人来到坡下,只有一个怀孕的嫂子,不小心扭到脚脖子。
其他人都还好。
灰蒙蒙的天边,露出一抹浅橘色的光带。
奔走半夜,大家伙这时全都神色萎顿,疲乏不堪。
屠望归看眼不远处的小河。
河水很浅,大概在脚踝附近。
清润的水汽,带着丝丝寒意。
“大家原地休息,我回去看看!”
“我跟你去!”
刚要坐下的张槐立马站起身。
“去吧,把小兰留下。”张里长对儿子道。
“你回去做什么?不会是想丢下我们吧?”尖利地声音响起,一个头戴花布巾的年轻媳妇,挑眉看向屠望归,神情紧张。
“我回去把痕迹抹掉!”
屠望归没跟她争辩,说完,看向张里长他们几个。
“大家有干粮的都拿出来,统一分配,我最多小半个时辰就回来。”
“你放心去,我叫张强他们帮着分粮!”三爷爷接着道。
屠望归将自己烙的饼全都拿出来。
就剩两个在手上,随手递一个给张槐。
转头,看向张强:“你们继续维持秩序,不听劝的不用管,等我回来!”
交代好之后。
带着张槐,顺着原路回去。
穿过灌木丛,两人一人拿根树枝,把倒掉的灌木杂草拂回原位,扫去脚印。
“望归,咱们离溶洞还远吗?”
他担心村里那些老的,小的,还有大肚子的孕妇,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他们那边吗?不远,大概再有半个时辰就差不多了!”
张槐放下心。
小半个时辰后,两人回到大家歇脚的地方。
带着大家伙重新出发。
淌过浅浅的小河,走进对面峡谷。
峡谷两侧,山势险峻,将升起不久的太阳,遮住大半。
走进去,阴阴凉凉的。
不一会走过最狭窄的地段,眼前豁然开朗——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地上,开着各色小花。
另一侧,是座陡峭的山崖。
溶洞就在山脚。
屠望归带着大家进去。
眼前的石厅宽大平整,比他们那个村子小不了多少。
惊叹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这溶洞不仅宽阔,而且温度适宜,不冷不热,待着非常舒服。
“我的乖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溶洞?”不知道是谁开口说道。
屠望归环顾面露疲色大家伙一圈。
“我也不知道。现在咱们将这里,一分为二:女人、小孩、老人,住左边,男的住右边。
中间用行礼包袱做遮挡。里面有个很大的水池,大家可以洗漱,但是不准方便。咱们后面的吃水也要靠那里。
还有,里面还有几条岔道,等会我会带人,把那些岔道封好,防止小孩子跑进去。
里面岔道连着岔道,一旦跑进去,我没把握把你们全都找回来。所以,一定要跟自己家孩子说清楚,不许靠近那些岔道!”
屠望归指挥着大家,把自家的被褥,在地上铺上。
趁着老弱妇孺休息。
她跟张里长、谭村长、三爷爷聚在一起,开了个短会。
“张叔,以后你带两人负责协调,谭叔你带五个人负责安全管理,三爷爷你带五个人负责食物发放。
每家每户不许藏私,把粮食都拿出来,统一管理分配。我带着张槐大哥他们负责打猎。让张婶找几个能干的婶子负责吃食制作。
剩下的相互照应老人跟小孩。
里面的水不能污染,等会我带人去旁边挖两个茅坑出来。”
屠望归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依次掠过。
“张叔,你们还有补充的吗?”
“没有!”
张里长他们几个,听屠望归有条有理地说完,彼此交换个眼神,心里都松了口气,他们选择对了。
“我带人去将粮食登记造册!”三爷爷站起身。
两天后。
大家伙的日子,有条不紊的过起来。
屠望归把张里长叫到一边。
“张叔,我要出去一趟,几天就回。”
张里长吃惊地瞪大眼:“出去?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镇上看看那个侯府二公子他们还在不在那里?”
“这样啊······”张里长搓着手,来回踱步。
几息之后,抬起眼皮瞥眼屠望归:“四天够吗?”
“够!”
“那好吧!你什么时候走?”
屠望归抬头望眼头顶的天:“一会就走!!”
须臾,又接着道:“我走之后,张叔就直接跟他们说,我出去是去打探情况的!”
张里长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临近傍晚。
屠望归带着斗笠,躲着街上巡逻的士兵,往镇上最大的那间客栈走去。
镇上,不管是住家户,还是往常热闹的很的店铺,此刻全都门户紧闭。
行人则基本没有,偶尔有一两个路过的,都低垂着头,行色匆匆。
来到最大的那间客栈后门,屠望归看看左右没人,退开几步,一个猛冲,蹬蹬几步爬上墙翻进去。
在后堂找到掌柜,对方神色紧张,压低声音告诉她,侯府一行人当晚就退房走了。
也就不再多逗留。
出来,急匆匆朝镇子外走去。
“救命啊!救命啊!”
一道嘶哑的声音,从左前方小树林里传来。
屠望归眉头微微皱起,循声快步跑去。
“住手!”
跑到近前的屠望归,望着眼前的一幕,瞪大了眼睛——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几个士兵打扮的男人,正围着一个年轻姑娘行不轨之事。
一个六七岁大的小孩,脖子诡异地歪向一侧,唇色铁青,一看就已经没气。
屠望归抽出腰间的砍柴刀,隔空掷出去。
寒光划破空气,噗嗤一声闷响,正中其中一个男子后背,刀柄兀自颤抖,那几个人一愣神,还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