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鱼甩出一张天雷符掐诀念咒。
原本好好的天刹那间乌云齐聚，一道天雷直直朝温怀瑜所在方向劈了下来，他急忙闪身去躲，与此同时船身周围的水鬼吓得慌忙躲进水中。
这一躲，温怀瑜离江婉鱼所在的方向更近了。
江婉鱼顺势朝温怀瑜甩出一道火符，火球擦着温怀瑜的鬓角飞过去，燎焦了他一绺头发。
温怀瑜侧头躲开，脸上的笑终于僵了。
“你要是敢再扇一下这扇子，我定会引天雷直接劈死你！”
江婉鱼声音冷得像冰刃，仿佛下一秒就能刺入温怀瑜喉头。
温怀瑜盯着她看了两息，黑色折扇停在半空，也没再扇，琥珀色的眸子里染上一抹兴味，敢这么威胁他的女子，她还是第一个。
就在这时，船身猛地一歪，水鬼趁两人对峙的间隙，把画舫推得往左倾了将近一半。
薛寻之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湖里栽，温怀瑜就站在他旁边，他伸手一把攥住了温怀瑜的手腕。脚下一蹬船舷，两个人一起翻了出去。
“扑通”两声，水花溅起。
江婉鱼忙朝湖里看了一眼，薛寻之在水里扑腾着，脑袋冒出来一下又沉下去，两只手胡乱抓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拽他，而另一边温怀瑜在不远处浮着，脸上还挂着笑。
在沉下去之前，薛寻之用尽全力一把攥住了温怀瑜的脚踝。
温怀瑜被他拽得往下沉，脸上的笑转而化为愤怒，他呛了一口水，他奋力挣扎，薛寻之无论如何都不肯放手。
两人缠在一起往湖底坠，湖底的水鬼们寻着生人气息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温怀瑜扇动手中折扇，虽然折扇在湖底威力大打折扣，但凑上来的水鬼也吓得不敢上前。
他憋着一口气，恶狠狠瞪了薛寻之一眼。
这人真是个疯子！
见人沉下湖中，几息都没动静，江婉鱼纵身跳进湖里。
五月的湖水还凉着，她咬着牙往下潜，就见薛寻之还在挣扎，而温怀瑜被他拽着脚踝挣不开，两个人都快到底了。
在薛寻之猝不及防之际，温怀瑜按动折扇上的玉石，折扇上瞬间长出一排锋利的刀刃，他唇角露出一抹狞笑，眼神陡然一戾，朝薛寻之攻了过去！
薛寻之忙松开手，温怀瑜借机与他拉开距离。
不过眨眼的功夫，水鬼就往薛寻之所在的位置围拢过来，薛寻之已经呛了好几口水，意识开始模糊。
江婉鱼一把抓住薛寻之的胳膊，另一只手摸出块阴阳双鱼玉佩攥在掌心。
玉佩入水，金光暴涨，把周围的水鬼吓得四散而逃。
见此，温怀瑜眼底闪过一道暗芒，他盯着江婉鱼手里的东西看了两眼，转头往上游去。
江婉鱼本想去追，又回头看了眼薛寻之，只能选择放弃这个念头拉着后者往上游。
等浮出水面，温怀瑜早已让船夫撑着画舫船划出了十几米远。
把薛寻之救上岸，江婉鱼立刻查看他的情况，双手交叠压在薛寻之胸口，一下，两下，三下，力道不轻不重，节奏稳得像在数数。
薛寻之的胸膛在她掌下起伏，嘴里涌出的几口水里还混着几丝血。
江婉鱼停下来瞧了一眼，胸口没有起伏，她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不少。
“薛寻之！”
她搬开他的嘴，见舌头没打卷，便捏住他的鼻子，深吸一口气，低头覆上他的嘴，往里面吹气。
唇瓣贴上去的时候，他嘴唇冰得吓人，江婉鱼的心口猛地一缩。
她抬起头，又压了两下胸口，再俯身吹气。
终于，在第三次吹气的时候，薛寻之的胸膛猛地弹了一下，他呛出一大口水，混着泡沫，整个人弓起身子拼命咳，咳得脸通红，脖子上的筋都绷出来了。
江婉鱼把他侧过来，拍着他的后背，一下比一下重。
“咳出来，全咳出来就好了。”
薛寻之趴在地上咳了半天，把湖水吐了个干净，才慢慢缓过气来。
他侧过头看江婉鱼，湿透的头发贴在脸上滴着水，他下意识抬手想帮她擦干，伸到半空才想起自己也是浑身湿漉漉的。
江婉鱼自己抬手胡乱擦了一下。
“温怀瑜呢？”
他嗓子有些沙哑。
江婉鱼偏头看了眼画舫船即将消失的地方。
温怀瑜正站在船尾，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散了一半，但手里的折扇又摇起来了。
他远远看着岸边的两个人，忽然抬手朝这边扬了扬扇子，像在作别，又像在示威，船夫拼命撑着篙，画舫船拐进芦苇荡里，眨眼就没了影。
“跑了。”江婉鱼收回目光，低头看他。
“你怎么样？”
薛寻之撑着胳膊想坐起来，伸手去摸自己胸口的符，早已没了影子，应该是在水底挡了一劫吧？
湿漉漉的衣服让薛寻之难受极了，他来到最近的一棵树下，解开衣服，拧了拧衣服上的湖水，江婉鱼扭头看了一眼，他紧实的后背到腰间位置有几条伤疤。
若是没这伤疤就好了。
正想着，就见薛寻之突然转过身来。
虽然隔着一棵树，但江婉鱼依旧能看见他露在外头的大半个身子，结实的胸膛下，是漂亮的肌肉线条，她眼底亮了一下，又觉得有些可惜，他身上的伤疤真不少。
看到江婉鱼直白的视线，薛寻之没想到她竟丝毫不避讳，这下，倒显得他有些孟浪了。
薛寻之忙横跨一步，侧身躲在树干后，穿好衣服。
虽然衣服还是湿的，好歹没在滴水。
他正想着要如何找身干净衣服给江婉鱼，就见她双手结印，口中喃喃，不过几息的功夫，他发现，她身上的衣裙竟变得干爽起来！
他眼底闪过诧异，更多的是艳羡。
此时，江婉鱼对他笑得明媚。
“薛公子，需不需要我帮你烘干衣服啊，只需要十两银子。”
“好。”
薛寻之笑着应了一声。
他几步上前，见江婉鱼神色认真，重复方才的动作，想到自己昏迷时，感觉唇上似乎有种说不出的柔软，试探性问：“方才，你给我渡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