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公主端起酒杯递到薛寻之面前。
“薛世子,若你不愿,我也不勉强,不过,你那未婚妻日后在京都怕是要没什么立足之地了。”
薛寻之看了眼面前的酒杯,嗓音冷沉:“殿下位尊,末将不敢高攀,末将已有未婚妻,殿下何必强人所难。”
四公主笑容没变,可心头已然不悦,盯着薛寻之忽然轻笑一声。
他这性子果然没变。
也是,他性子向来如同烈马一般,但烈马也终究有被驯服的时候。
“你这人,一点玩笑都开不得,当真无趣的很。”
四公主瞧了温怀瑜一眼,见他点头,又道:“你如此不给本宫面子,让本宫在其他人面前还有何颜面?”
说着,将手里的酒杯放在薛寻之面前。
“自罚三杯,本宫就放你走。”
薛寻之低头看了一眼案上那杯酒,刚端起,就听见外头传来人声。
“慢着。”
纱帘被人从外面一把掀开,江婉鱼跨步进来,走到薛寻之身边站定,偏头看了四公主一眼,又看了看薛寻之手里的酒。
“没我看着,你就要背着我喝酒?你忘了这几日吃药,吃不得酒么?”
说话间,江婉鱼拿过薛寻之手中酒杯,放在案上。
从江婉鱼进来,四公主的目光就一直跟着她。
四公主上下打量,面带讥嘲道:“你就是那个从乡野来的?”
江婉鱼直直盯着她,明知故问:“你是谁?”
听到询问,温怀瑜过来,笑道:“你便是江姑娘吧?这位可是我大周朝的四公主。”
在温怀瑜介绍的时候,四公主下意识扬了扬下巴,勾唇浅笑,扫了薛寻之一眼。
一个乡野丫头而已,不过是有几分姿色,其他的拿什么跟她比?
江婉鱼并未行礼,目光转向薛寻之。
“跟我回家。”
薛寻之来到江婉鱼身侧,朝四公主道:“殿下,末将告辞。”
他主动伸手拉住了江婉鱼的左手,江婉鱼的眼神在薛寻之与四公主之间打了个转,这两人之间难不成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关系?
“等等!”
四公主脸上的笑终于淡了下去,她往前走了半步,眼神不善地看向江婉鱼。
“听说你在开了个铺子?你这般行径,不知道的,还以为薛世子养不起你呢?他对你这般好,你竟要打他的脸?”
江婉鱼眉头微挑,这是要找茬啊。
“殿下金枝玉贵难道也要靠男人养?我并不觉得女子靠正经本事谋生有何不妥,自食其力不偷不抢,难道不比以色侍人更体面?又或者,殿下以为天下的女子就该如同菟丝花一般依附旁人?殿下莫不是忘了自己也是女子啊。”
“你!”
四公主嘴角抽了一下,对方竟然敢暗自嘲讽她!
真的好大的胆子!
“薛世子,你这未婚妻还真是牙尖嘴利的角色!”
“婉鱼是个心直口快之人,若方才言辞有失,殿下大人大量,应该不会怪罪吧?”
四公主咬了咬牙,见薛寻之含情脉脉地看向江婉鱼,气得双肩起伏不定。
这俩人一唱一和,当真的好得很!
“薛寻之!”
四公主陡然拔高嗓音,舞姬和乐姬齐齐停了下来,周围的人也全都看了过来。
见四公主如此失态,温怀瑜出来打圆场,示意众人继续后,又将案上的酒杯拿起递到薛寻之面前。
“薛世子,还不快给四公主赔礼道歉?”
四公主深吸一口气,等着薛寻之表态。
薛寻之却迟迟不肯接温怀瑜手中的酒杯。
他不喜欢参加酒席,但这不代表他不清楚酒席上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薛世子?”
薛寻之眸色冷沉,江婉鱼抢在薛寻之前头接过酒杯,一饮而下。
“还望殿下见谅,寻之他当真喝不得,我既是他未婚妻,由我代他向殿下道歉吧。”
“谁要你道歉!本宫才不稀罕!”
四公主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火气,这女子竟敢坏她好事!当真可恶的紧!
“薛寻之,今日你若不自罚三杯,休想离开!”
这摆明了是牛不喝水强按头,温怀瑜抬手召来一旁带着紫色面纱的女子,那女子端着酒壶和酒杯过来,倒了一杯递给温怀瑜后便低下了头。
此时,几人的注意力全都在那酒杯上。
注意到四公主压不住的唇角和温怀瑜别有深意的笑,江婉鱼突然双眼一闭,朝薛寻之那边倒去。
薛寻之下意识搂住了她,见她嘴角溢出暗红色的血迹,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灰白,额角渗出细汗,看上去像被人抽了半条命,一下子就慌了神。
“婉鱼!”
事发突然,众人始料不及。
薛寻之冷冷扫过温怀瑜和四公主,把江婉鱼打横抱起,就要往外走。
“薛世子,画舫上有医女,我这就叫人过来。”
“不必!”
薛寻之眼底覆着一层冰霜,语气如同利刃一般。
“她是替我喝了酒才这样,若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定不会饶了你!”
临走时,薛寻之狠狠地瞪了四公主一眼。
他脚步飞快,几乎要小跑起来。
踩着侧梯来到一层,薛寻之让人靠岸,那人看到他怀里的人嘴角溢血,也不敢有所怠慢,等上了岸,薛寻之脚步不停。
画舫上,四公主见薛寻之如此担心,勃然大怒,转头就甩了温怀瑜一巴掌。
“你不是说那酒里只有些催情的药么,怎会如此?”
温怀瑜眸色微暗,低头拱手道:“殿下别气坏了身子,那酒里确实没有毒,这点我敢向殿下保证,既然承诺了殿下,我哪里会打自己的脸,更不会阳奉阴违。”
四公主猛地回头看向温怀瑜,揣度着他话里的真假。
“那你的意思是,她自己给自己下毒?”
四目相对,四公主从鼻尖长长呼出一口气,这也不无可能。
她倒是小瞧那姓江的女子了,为了脱身,竟然把那种下三滥见不得光的手段都使到她跟前来了,真的好的很!
薛寻之怎么会喜欢这种女子?当真是瞎了眼不成?!
“殿下莫要生气,今日是草民之过,未能让殿下得偿所愿,不过,草民有个更好的办法,能让薛寻之对殿下死心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