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淮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沈知意见他这反应,赶紧补充:“只是想办法让苏韵受一点伤,不用多严重,就是让她暂时跳不了舞就行。淮哥,我求你帮我好不好?”
沈知意说着往程淮跟前走,微微弯着腰,她那没有完全扣好的扣子此刻轻轻崩开一颗,露出几分春光。
程淮盯着沈知意看了好一会儿。
他脑子里忽然翻出很多年前的画面,那时候的沈知意温温柔柔,穿一件白裙跳舞的样子仿佛一只高贵的白天鹅,透着一股高贵干净的劲儿。
可是现在,他错了。
沈知意,不是天鹅。
见过这只伪天鹅之后,程淮看徐大梅怎么看怎么都不顺眼,觉得徐大梅粗手粗脚没文化,跟沈知意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可现在他却在这里,听着这只天鹅说着让人胆寒的主意。
只是为了一个名额。
只是因为自己的节目不如对方厉害。
沈知意居然想要去伤害一个完全无辜的人。
这根本不是报复或者嫉妒,而是,犯罪!
“这不是!”
沈知意的脸白了一层,嘴巴却犟着:“我本质不是想要害人,我只是说让她受点小伤,不严重的……”
“不严重?”程淮打断她,“伤腿伤脚,那都叫小伤?她要是伤得重了,落下毛病,这辈子怎么办?沈知意,别忘了,你自己的来时路。”
程淮再也没有多余情分和沈知意维系,他现在甚至巴不得立刻从这里逃离。
沈知意,心思太可怕了。
这样的人,他不能再接近。
“沈知意,我以前借给你的那些钱,”程淮顿了一下,“不用还了。”
沈知意猛地抬头。
程淮看着她,“钱不要了,以后你也别来找我了。咱俩之间,从今天起,什么关系都没有。”
沈知意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慌。
“程助理,你这话什么意思?就因为我求你帮个忙,你就要跟我断交?”
程淮摇头。
”不是因为这一次。
“而是过去多次。
他的过去,就这样不体面地结束了。
程淮没回头,脚步没停。
沈知意站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浑身都在发抖。
程淮……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他明明应该帮她的!
她甚至都来主动迎合程淮的“喜好”了,程淮应该会答应帮忙才对!
怎么会是这样!
……
“沈知意对苏韵有恶意。”
程淮找到楚明峥直接开口。
只一秒,楚明峥的眼神瞬间冷下来。
“详细说清楚。”
程淮叹口气,将沈知意来找自己的事儿告诉给楚明峥。
“你现在不能拿她怎么样,她毕竟只是这样跟我说,未必之后还会去做什么。”
“但是,也不知道她之后会不会做。”
“我告诉你,只是想让你们多防备一些。”
程淮压低声音。
既然已经和沈知意绝交,他就不能把沈知意的这个提议当做无事发生。
何况他的原则也不允许。
以前他愿意牺牲自己的东西帮沈知意,但是沈知意不该肆无忌惮伤害一个无辜的人。
楚明峥点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又看了程淮一眼。
“原来你还有些脑子。”
“……”
程淮很想说自己本来就有脑子,可现在想想自己过去做的那些混账事……确实不像是个有脑子的人。
算了,随便说什么吧。
这都是做错事必须付出的代价。
白家药铺。
“呵,你这一场节目表演完,居然这么久不来干活儿。”
“怎么,难不成打算进去文工团?”
白老爷子见到苏韵先是一喜,随后立刻板起脸。
苏韵也知道这老头子什么意思,根本不往心里去。
直接回答:“文工团我肯定是不进的,但是省代表团点名让我去,我也没办法啊。”
白老爷子愣了一下。
“哈哈哈,你这丫头,厉害啊!”
省代表团点名一个非专业同志,这含金量简直非同小可啊!
苏韵眨眨眼。
白老爷子围着自己这小徒弟绕了两圈。
“你这丫头身上藏着的东西还真多啊,居然连笛子都会吹。谁教你的?”
苏韵含糊回答:“从前跟一个老师父学的。”
见过原来真正“苏韵”的苏家爸妈去世了,没人知道过去到底发生过什么。
苏韵现在将自己会的一切都推到“从前”这个说法上。
反正无从查证。
白老爷子也是明摆着不信:“你说的那老头总不会是什么神仙吧,什么都会,教你吹笛子还教你针灸。你这丫头,说谎都这么随意。”
苏韵:“您老人家明白意思就行了呗。”
“你啊。”白老爷子好笑地捋了捋胡子,“不过那笛子吹得确实好,老头子我都还想再听一遍。”
苏韵:“我今天没带笛子,不然一定给您再吹一曲。不过那笛子是借来的,很快就要还回去了,等以后看看能不能买到合适的笛子。”
“嘿,不是那支笛子你还不会吹了啊!”白老爷子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上战场的还对武器挑挑拣拣啊。”
苏韵摊了摊手:“谁不喜欢更趁手的。您老人家针灸难道没有偏好的针组?”
“好了好了,我一个老头子说不过你。”白老爷子道,“那笛子多少钱,还借什么借,老头子我出钱买下来送给你当礼物。”
白老爷子一脸“财大气粗”,准备为自家小徒弟撒钱,说不定小徒弟就更努力学针灸了。
苏韵低声笑了笑。
“老爷子,算了吧,那笛子咱们买不起的。”
白老爷子立刻瞪眼。
“一根笛子而已,你当你师父我穷得叮当响不成!说吧,笛子找谁借的,不管多少钱我都出!”
白老爷子可不穷,甚至还很富,一根笛子他确实没当回事。
苏韵微微侧了侧头。
“那根笛子的主人啊,是魏老。”
屋里陷入刹那安静。
片刻后响起一声轻咳。
“那个,徒弟啊,师父觉得吹笛子太辛苦了,还是给师父唱首歌吧,不用乐器!”
白老爷子一本正经地看着苏韵。
苏韵眨眨眼:“师父,您不是保证搞定吗?”
白老爷子沉默。
那是他不知道笛子的主人是那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