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说：“我娘子身子本来就弱，刚生产完还需调理身子，即便是日后也不能喂奶。”
接生婆叹了口气：“知道你是心疼你娘子，不过眼下看这情况，你娘子身子虚弱，也是没有奶水的。”
但孩子刚生出来不能不喝奶，更何况他还是早产出来的，本就虚弱。
郎中有些无奈：“既然如此，那也只能暂时先用米汤代替……至于日后嘛，大户人家的孩子都会专门请奶娘来哺乳，你们能请得起也就罢了，要是请不起，也只能试试用羊奶代替了。”
一旁王大妈眼眸微动，“说起这个，我想起来了！当初我生我家那个臭小子的时候，实在太过贫困，连鸡蛋都吃不起，我也没什么奶水，那时候就只能到处去找羊奶，煮沸了之后放一会喂孩子喝下。”
只是羊奶虽好，可有些孩子也是接受不了的，具体也只能看这孩子的身子到底如何。
萧翊垂下眼眸，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说：“就这么办吧。”
李婶把孩子递给了王大妈：“那我去熬一点米汤。”
“记得不要熬得太稠了！”
王大妈叮嘱道。
郎中接连为苏宛禾开了好几副产后调养身子的方子，见萧翊的眼神一直黏在她身上，心中便知此人很是靠谱，于是又将需要注意的事情细细叮嘱了一番后，这才收拾东西离去。
郎中走后，刘接生婆和隔壁的邻居也先后回去了。
好在王大妈是有哄孩子的经验的，他被王大妈抱在怀里，一开始还在慢慢地吮吸着自己的手指，半晌后眼睛缓缓闭上，彻底睡着了。
萧翊又打了一盆热水来，仔细为苏宛禾擦了擦，抓着她的手抵在自己唇边，亲了一口又一口。
半晌后，李婶端着米汤走了进来。
“我专门多熬了一些，要是待会阿禾醒来了也能喝一些补充体力。”
王大妈看了一眼她端进来的米汤，点了点头：“对，要的就是这种，你来抱着孩子，我喂他。”
她舀了小半勺米汤，先仔细吹了吹，确保不烫了，才慢慢凑到孩子嘴边。
孩子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小嘴轻轻动了一下，又闭上了。
米汤顺着嘴角流了下去。
李婶有些心急：“他不会喝啊。”
“不着急，刚出生的孩子只会吮吸，多来几次他就会了。”
王大妈用手帕擦了擦他的嘴巴，又舀了一勺。
这一次，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小舌头动了动，顺利地将米汤喝了进去。
王大妈松了一口气：“能咽就行。”
孩子吃得慢，偶尔会呛到一下，王大妈就喂得更慢了。
半碗米汤喂了快一炷香的功夫，孩子终于不吃了，小嘴抿着，像是吃饱了的样子。
他又安静地缩成一团，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孩子偶尔发出的一点细小的咂嘴声。
萧翊这才将视线落了过去。
王大妈看着看着，忽然小声说：“这孩子的眉眼……还真是有点像他爹。”
可她分明记得阿禾这孩子不是跟他生的……
难不成是两人待的时间久了，就连生出来的孩子也长得像他了？
李婶坐在一旁，看着王大妈轻柔地晃着孩子，忽然小声问：
“说起来……野猫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翊淡淡撩起眼皮，“村里本就没什么野猫，娘子怀有九个月身孕，更不可能走远了。”
“是啊，方才你们的邻居说，她就是在门口摔倒在地的？”
王大妈咂了咂舌：“奇怪了，野猫怎么会突然你们家门口？而且还正好扑了阿禾的肚子？”
三人同时看向苏宛禾。
一切，还要等苏宛禾醒来之后才能知晓。
万幸苏宛禾只是累得昏睡了过去，几人又等了一会后，苏宛禾颤颤巍巍地睁开了眼睛。
萧翊是第一个注意到她醒来的人，立马凑了过去，柔声唤：“娘子，怎么样了？”
苏宛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开口说话时依旧是有气无力的：“……我这是，怎么了？”
“阿禾，你终于醒了！”
王大妈笑着说：“你生完孩子之后太累了，眼睛一闭就睡着了，这孩子都等你等得睡着了。”
一听到她说起孩子，苏宛禾顿时来了精神，眼睛睁大了些。
王大妈把孩子抱了过来：“快好好看看吧。”
苏宛禾仔细盯着他的眉毛，小眼睛，小鼻子和小嘴巴看了看，笑了出来，慢吞吞地说：“我果然没看错，他真的有些丑……小脸怎么皱巴巴的。”
李婶在一旁没忍住笑了出来：“虽然说我没生过孩子，可我也知道小孩刚出生的时候就是皱巴巴的。”
“那要什么时候才变得白白胖胖？”
王大妈立马说：“再好好养个三五日就行了。”
“那就好。”
李婶一拍脑门，想到了什么：“我熬的米汤还温着呢，我盛一些端来给阿禾吃。”
苏宛禾挣扎着要坐起来，萧翊立马搀扶着她：“娘子，怎么了？”
她这才注意到萧翊眼底的担心，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担心坏了吧？”
“……嗯。”
“我没事，这不是好好的吗？”
话音刚落，李婶将米汤端了起来。
萧翊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一勺一勺喂着她喝米汤。
半晌后，她恢复了些体力，看着王大妈和李婶，一脸歉疚：
“今天真是麻烦你们了。”
“说什么呢，这种事不算麻烦。”
李婶好奇地问：“对了阿禾，你到底是怎么摔倒的啊？”
苏宛禾睫毛轻颤，生产前的画面瞬间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有一只野猫……突然发狂扑到了我的身上。”
“好端端的，咱们村里哪来的野猫呢？”
苏宛禾微微抿唇，一字一顿道：“是林婉儿养的那只……我记得，孟叙安在追它，它跑到我家门口，突然扑到了我的肚子。”
“孟叙安？！”
王大妈瞪大了眼睛：“他不是林婉儿家的那个长工吗？难道当时他没看见你被扑倒了？”
“他看见了。”
两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苏宛禾攥紧了双手：“可是他转身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