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语瑶心里的恐惧，此刻完全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不仅仅是因为，贺时序平日里对她的态度。
也是因为……
她莫名地觉得，这个样子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贺时序，不像是要对自己做什么好事。
“时序哥……”
苏语瑶哑声开口，艰难地露出一点笑容，干笑着开口，“我，我就是想出去买一点东西。”
“是么？”
贺时序的神色依然淡漠，他垂下眼帘，低声开口，“那我送你。”
拒绝也拒绝不了，总不能拔腿就跑，就算是跑，她也一定会被抓回来。
没办法，苏语瑶就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脑子里却琢磨着，一会儿只要有个空闲，她就一定会赶紧离开贺时序的身边。
要不然，天知道，她会先被抓，还是先死在贺时序的手上。
是先被抓。
因为一直在想着自己要怎么逃离，所以苏语瑶完全没有注意到，贺时序前进的方向是哪里。
等车子停下来，看清楚目的地，苏语瑶一下就瞪大了眼睛。
……
林知温接到夏星然的电话赶到警局，还对她急促的语气有些不解，低声询问，“怎么了？”
刚刚突然一个电话打过来，没头没脑地说着让她赶紧来警局，她都没来得及问，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贺时序来了……”
夏星然的心情复杂，拉着林知温往警局里面走，一边叹气一边说，“师姐，贺时序是不是有病啊？”
“嗯。”
甚至都不知道说的是什么，林知温就果断地点点头，给出肯定的答复。
“贺时序把苏语瑶给送过来了。”
夏星然现在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应该露出什么样的人表情，她抽着嘴角道，“而且，还带着她绑架你的证据，以及……她帮着苏梅，拐卖那些女大学生的证据。”
证据被整理得极其细致，纸质打印版和pdF各自都是一份。
贺时序一副良好市民的模样，“自愿”把这些东西交给警方，唯一的要求，就是让林知温过来接收。
虽然不好利用林知温，但是警方面对这个提议，也实在是没有办法拒绝。
“贺时序，把苏语瑶送来了？”
这两个人名，林知温都认识。
怎么连在一起的时候，就听着和天书一样呢？
都不用夏星然回答，林知温就听见了，不远处的房间里，传来苏语瑶歇斯底里的鬼哭狼嚎，“贺时序，你不是人！你他妈就是个疯子！你——”
那些吼叫声，被关在了房间里。
林知温：“……”
“所以，师姐，委屈你了。”
停在一间办公室的门口，夏星然双手合十，一脸讨好，“你就去和贺时序见一面，把证据要来就行。我师父说了，你之后提什么要求都行。”
本来是打算，多让几个警察进去陪着林知温的。
但现在沈砚寒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夏星然就知道，可能不需要别人。
“行，我进去看看。”
震惊之余，林知温还是答应下来。
不就是见一面，贺时序又不能吃了她，更何况……
林知温转眸，看向一旁的沈砚寒，稍稍勾着一点唇角。
沈砚寒不是还在她身边吗？
推开门，林知温看见坐在里面的贺时序，翘着二郎腿，心情似乎是很轻松地坐在了桌子的旁边。
抬眼看见她，贺时序的眼里甚至是带着一点儿轻巧的笑意。
仿佛没瞧见碍眼的沈砚寒，贺时序站起身，主动地迎上去，笑着开口问道，“知知，你看见苏语瑶了吗？”
“苏语瑶”这三个字，被贺时序给吐出来，听着就像是个随意处置的物件儿。
林知温心情复杂，没有说话。
“我把她送给你，你开心吗？”
听清楚的时候，林知温甚至以为，自己是出现了什么幻觉。
这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或者说，这说得是人话吗？
不只是并不在意林知温的反应，还是过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贺时序仍旧在几近亢奋地，自顾自地说着：“你不是很想查清楚，让他们付出代价吗？”
那语气，听起来仿佛有些在邀功的意味，“她想跑，我把她抓回来了，送给你。知知，你高兴吗？”
这个时候，林知温的心里，就只是盘旋着一个念头。
这男的，怕不是疯了吧？
就算是林知温再怎么不喜欢，那也是他的情人，是他孩子的母亲。
现在被他这样，甚至没有当成一个人，而是当成一个“礼物”，说要“送给她”？
这句话的冲击力，对于林知温来说，完全不亚于之前，自己之前在贺家的老宅，看见那个仓库里的东西。
她后退了半步。
注意到她的反应，贺时序的目光也稍稍冷下些许，他皱着眉头，站起身问，“知知，你不高兴吗？”
话音刚落，沈砚寒就从一旁过来，慢条斯理地挡在林知温的面前。
尽管一句话都没有说，但保护的意图，已经明显得不能更明显了。
贺时序的目光，更加难看地沉了下去，很是不快。
“贺时序，你……”
终于开口，林知温却怎么也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形容他，半晌才吐出一句，“太可怕了。”
这一句话，让贺时序的额角一跳，几乎条件反射地，对着林知温看了过去。
这句话，他听过太多太多遍了。
那些无能的废物总是会说他可怕，会带着畏惧的眼神看着他，会把他当成是怪物一样。
又畏惧，又远离。
现在，林知温也要变成这样了吗？
目光对视，贺时序却没有从林知温的眼神里，看出半分畏惧。
就像是在仓库里的时候，她的反应，和其他的任何一个人都截然不同，让他忍不住关心侧目。
此刻的林知温，眼里只有厌恶，没有恐惧。
被那些厌恶刺痛，贺时序的反应，变得有些焦躁，“知知，我把她解决掉了，送给你，怎么还不高兴？现在没有她阻碍在我们中间了，我们……”
“贺时序，我要和你离婚，不是因为苏语瑶。”
林知温不耐烦地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