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出这个声音，贺时序的牙根都要咬碎了，“沈砚寒！”
“这么晚，有事？”沈砚寒的语气却轻松，甚至意有所指地暗示，“这么晚了，贺律不休息，我们还要休息呢。”
“我们”这两个字，刺激了贺时序本就敏感的神经。
“你们在一起？林知温呢？你拿她的电话做什么！”他的声音都维持不了平日的冷静，十分凶恶。
“都说了，休息呢。”
沈砚寒却仍旧和平时一样，冷飕飕地怼回去，“贺律这么晚，不去见你的第三者，不去抱你的私生子，骚扰被你非法拘禁的前妻干什么？”
“她是我的妻子！”贺时序的声音几近低吼。
“开庭通知，贺律应该已经收到了吧。”
沈砚寒的神色不变，漫不经心地提醒，“二位现在已经在离婚诉讼，很快她就不是你的妻子了。这么晚打电话过来骚扰，我可以替她报警。”
“不过，我解剖过那么多人，真是没见过你脸皮这么厚的。你去海里仰泳，海另一边的人都得寻思哪儿来的造浪机器。”
“贺时序，不想闹得太难看，就赶紧把离婚协议签了，放林知温自由。要不然，你贺大律师找小三，养私生子的事儿闹出去了，难看的可是你。”
稍稍一顿，沈砚寒压低声音，笑吟吟地说出最后一句，“不过，贺律对自己的，和别人的私生子，态度可真是完全不一样啊。”
“你什么意思……!”
没听对面叫完，沈砚寒就挂断了电话。
正好，林知温从浴室里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出来，纳闷地问，“不是星然吗？那是谁？”
她还以为，是夏星然和他们确认明天行程的电话，才让沈砚寒帮忙接一下的。
“骚扰电话。你这是上街的时候，又给人扫码留电话去了？”
一句打岔，让林知温忘了追究确认，到底是什么人打来的电话。
她只是坐在沙发的电脑前面，最后一遍确认李丽的证言，和苏梅可能藏身的地方，漫不经心地回应一句，“那我下次留你的。”
“别看了。”
沈砚寒将电脑扣下，拦着她继续去看那些文字，“都看了八百遍了。明天一早的飞机，现在赶紧去休息。要不然明天下飞机就撞苏梅脸上，你都没力气去追。”
在等着一起行动的这几天，林知温每一天都要看这些东西很多次，生怕漏下什么，或者是有什么纰漏，让这个人再一次逃脱。
林知温也知道自己现在看不出什么了，干脆长出一口气，点点头答应，“那好吧，不看了。”
……
贺时序被挂断电话之后，怔忪许久，才终于想起自己应该做什么。
命人调来郑久茜所在市的医院监控，果然看见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的林知温，被沈砚寒抱着进入急诊室。
看着两人的身影，贺时序的眼里，几乎冒出火来。
他抓起自己的西装外套，也直接去了医院。
现在已经是深夜，医院里面静悄悄的，更是不用说这一层的私人病房，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病房的门被推开的时候，苏语瑶还在哄着怀里的孩子。
看见贺时序进来，苏语瑶慌张地露出一点笑容，身体都有些不受控制的发抖，颤声开口，“时序哥，你，你怎么这么晚还过来？”
绑架失败的事情告诉贺时序之后，他完全没有什么反应，直接就挂断电话。
从那个时候开始，一直到现在，苏语瑶一直都是提心吊胆的。
生怕贺时序再过来找自己的麻烦。
现在，这不就来了么？
眼看着贺时序大步地对着自己走过来，苏语瑶的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立刻试图把孩子挡在两人的中间。
“时序哥，宝宝刚刚睡着……”
她只祈求这样，可以让贺时序的脚步哪怕犹豫一下也好。
不想，贺时序的眼里，就像是没有这个孩子的存在，一把拎起孩子的襁褓，就往旁边扔。
苏语瑶吓得尖叫一声，赶紧把孩子搂在自己的怀里，不可置信地看向贺时序。
眼看着，他似乎真的完全不在意孩子的死活，苏语瑶立刻也就不敢再用这个来威胁，慌慌张张地把孩子放在了一旁的婴儿床里，祈求，“时序哥，宝宝是无辜……呃！”
话还没说完，苏语瑶就觉得一阵窒息。
贺时序一只大手就能直接卡住她的脖子，直接将她顶在了墙上，眸光里都是寒意和杀意。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不许对林知温动手。”
窒息感越来越明显，苏语瑶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
她竭力地抓着贺时序的手，试图得到一点点的氧气。
可是真正得到的，却就只有贺时序的质问，“把我说的话，当成耳边风？谁给你的胆子？”
“我……咳，我错……”
苏语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就连挣扎着去抓贺时序的手，都愈发地无力。
贺时序该不会……
是真的想要杀了她吧？
这念头才刚刚生出来，贺时序手上的力道，就稍稍缓和一些。
苏语瑶如蒙大赦，抓紧呼吸两口空气。
还没等试图跟贺时序求饶，那只手就又用上力气。
贺时序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索命的幽魂，“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还敢去动她？既然你找死，那就和这个野种一起，下地狱去吧。”
空气再一次被剥夺，像是被按在猫爪下玩弄的老鼠。
野种？
在贺时序的心里，他们的孩子居然是野种……？
苏语瑶心生绝望。
一旁的孩子突然开始嚎啕大哭，也不知道，是感受到现在的气氛，还是冥冥之中，听懂了父亲的那句评价。
寂静的夜里，哭声能响彻很远。
但在这样的私人病房里，却没有人敢过来打扰。
苏语瑶的意识已经开始恍惚，甚至已经觉得，自己今天恐怕是逃不出去了。
她难道就要因为对林知温做了一点事情，而被贺时序掐死在这里吗？
未免也太可笑了……
“贺时序，你是不是疯了，你快放开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