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闻卿似乎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慢慢地放弃挣扎。
可脑海中的画面一幕幕依然没有停歇下来,直到她看见了贺青唯的小脸。
直到——
耳边似乎传来了贺青唯咯咯的笑声。
那一丝求生意志再一次燃起,即便江闻卿已经浑身无力。
身上的人指尖力度仍旧不断在收紧,江闻卿半睁着眼,颤颤巍巍地抬手:
“我......我们的...”
贺之礼身子一顿。
“小...唯...不能没...没有...”
听见“小唯”二字,就像是戳中了贺之礼的软肋,他忽然松手,往后退了两步,坐在地上喘着气,双目失神,惊魂未定。
“小唯...?”
他低头,颤抖着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
江闻卿瘫在地上,大口大口汲取着宝贵的空气,脸上发烫发胀,脖颈处被贺之礼掐住的部位也阵阵钝痛。
不论贺之礼多么恨她,她也认了。
一滴热泪从眼角落下,滴在土地上。
身上力气渐渐恢复,就像是一个重生的过程,肢体慢慢恢复了知觉。
她看见贺之礼坐在距离自己五米开外的位置,久久未动。
突然,他毫无征兆地向后倒去。
“贺之礼...”
江闻卿用尽了全身力气坐起来,往他那边一点点挪动。
男人躺在地上,江闻卿刚出碰到他的身子,他忽然一阵咳嗽,唇角渗出血。
江闻卿轻轻将手平放在他身上,只觉得一阵冰冷。
又失温了。
“不要,不要...”
话说间,她潸然泪下,一边摇头一边在他身侧躺下,像刚刚那样,拥抱住他,尽可能地让他与自己身躯贴近。
山间的夜晚格外冷,江闻卿也莫名感到伤心。
也不知是为什么。
就这样迷迷糊糊的在痛苦与庆幸中,她睡着了。
等到第二天天完全大亮,太阳光将她照醒时,她发现身旁的那个男人不见了。
而自己,则身处在一个浅浅的洞穴里,身下是柔软的叶片,一旁生起了篝火,暖洋洋的。
贺之礼呢?
江闻卿撑坐起来,一动,瞬间牵带着浑身上下四肢酸痛。
她摸了摸脖子,想起昨晚发生的事,一颗心骤然下沉。
得赶紧找到路回去,也不知道斯洛特宫现在什么情况。
江闻卿扶着石头摇摇晃晃站起来,刚往外走几步,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向她走近。
有了昨晚的遭遇,江闻卿警惕不少。她后退了两步,正想跑,但发现身上的疼痛远大过了意志。
贺之礼下身围着一条新编织成的草裙,上半身裸着,肌肉丰满壮硕,足以一拳把她打死。
江闻卿吞了口口水,头皮发麻。
男人一言不发走过她身边,手里提着一只野山鸡,还有一捧色泽鲜红的野果。
他坐到火堆前,熟练地架起木枝,开始烤鸡。
江闻卿站在原地看他,很快就闻到香气了。
他到现在一句话也没和自己说,而自己也不知该从何处跟他开口。
看了他一会儿,贺之礼也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看来是根本没想着她吧。
咕咕。
肚子好饿...
她自己去找吃的!
江闻卿一咬牙,扶墙往外走。
刚走出两步,小腿一软,忽然面部朝下,摔在地上。
下巴磕在一块尖锐的石头上,一阵剧痛袭来,抬手一擦,竟然划破了一道口子。
“嘶——”
江闻卿翻了个身,见贺之礼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了。
他蹲下,捏住了江闻卿的下巴,一脸沉静,迫使她看向他。
“啊!”他捏的位置正好就是江闻卿磕破的地方,血沾在他手上。
经昨晚一事,江闻卿已经认定贺之礼是恨她的了。
既然恨她,那她也犯不着给他好脸色了。
贺之礼听到这一声,手松了松,看见了血迹。
也就只有贺青唯这个理由,能够保她活下去了吧。
江闻卿别开头,眼里满是憎恶。
“别碰我。”
贺之礼眸色一沉,手垂下,依旧只字不言。
“我要回斯洛特宫。”
“没人拦着你,是你自己蠢。”
他站起来,不带丝毫犹豫地往里面走。
江闻卿费力地站起来,接着往外走。
明明只是平地,她走起来却无比费劲。扶着树干一步步走,毫无方向感。
只能,靠运气了。
走了没多久,额头便沁出一层汗。
虽然不知道这里离斯洛特宫还有多远,可一想到贺之礼昨晚上和刚刚的一切行为,她的意志和行为越发坚定。
一定不能再接近他了。
这个无时无刻都有可能威胁到自己性命的男人。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江闻卿一回头。
什么也没有。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没走几步,猛然一脚踩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又要摔下去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从后面抓住了她的手腕。
江闻卿整个人被拽了回来。
“不用你管我!”
她下意识的以为是贺之礼,就在想要推开他的一瞬间,男人抱住他,身躯开始疾速兽化。
“别乱动,抓好。”
是贺以书!
这个场面似曾相识,她以前似乎经历过。
白狐的九条尾巴从身后蹿出,江闻卿趴在他身上,紧紧抱住他。
风声从耳边嗖嗖蹿过,她只觉得速度无比之快,快到阵阵失重感袭来。
“慢...点。”
江闻卿快抓不住了。
贺以书步子慢下来。
“那个药水,他喝了?”
“嗯。”
江闻卿喉咙哽咽,眼眶红了。
“好事。”
贺以书淡淡回应。
或许所有人都认为这对她来说是件好事。
毕竟小青唯的爸爸终于回来了。
可只有江闻卿知道,贺之礼此刻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那他人呢?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
江闻卿把头埋进他柔软的白毛里面。她身体实在虚弱,现在只想安全回到斯洛特宫里,然后带贺青唯离开。
“嗯?”
见身上的人没反应,贺以书又放慢了步子。
“贺以书......”
江闻卿声音沉闷。
“想带贺青唯走”之类的话,她始终无法说出口。
毕竟路是江闻卿自己选的,是她固执的想让贺之礼恢复记忆。
她就应该要承担起相应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