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有这习惯,千万别摆弄朱砂了。要是一不小心吃嘴里去,孩子畸形或者滑胎都有可能。”赵文韵叮嘱道。
芈八子闻言下意识护住小腹,后知后觉感到了害怕,连忙吩咐婢女将东西收下去。
只是那婢女收拾东西时,脸上却闪过一丝失望,那是计谋没得逞的失望。
赵文韵没看见,嬴政却看见了。
“芈澄,你这婢女换了。”嬴政说道。
芈澄,也就是芈八子一双水润的眼眸望向嬴政,一脸的不明所以。
那婢女扑通一声跪到地上,低着头,一句话不说,只是一个劲地打哆嗦。
“大王,她哪里做得不好吗?”
这婢女是芈澄从楚国带过来的,偌大的咸阳宫内她只能和这婢女说两句话,一解思乡之情,所以她不想换。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他身后的宦者一秒都没耽搁,直接冲出来把那婢女抓走了。
“八子!八子救我!”那婢女哭喊着拽着芈澄的衣摆,死不撒手。
芈澄也半蹲下身握住婢女的手,一双美目含着泪:“不知她哪里惹恼了大王?请大王发发慈悲,宽恕她吧。”
见芈澄这个样子,宦者不敢再拽,连忙松开了手。
“哦?”嬴政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望着难舍难分的一主一仆。
“她想要你腹中孩子的命,你也要寡人宽恕她么?”
赵文韵的眼睛在那婢女和朱砂之间转了一圈,恍然大悟。
“是你撺掇芈八子用朱砂画画的?”
那婢女脸上出现很明显的慌乱。
芈澄也不是傻子,被赵文韵点破后,回想了这段时间婢女说过的话,愣愣地将握着婢女的手放开了。
确实,是这婢女引导着她去见了姚正仪,也是这婢女三言两语勾起了她想画画的心。
芈澄一滴眼泪砸到了地上:“你要害我?”
婢女脑袋摇出了残影:“没有!婢子哪有那么博学,婢子不知道朱砂会滑胎啊。”
“你别急,你先坐下。”赵文韵见芈澄大受打击,都有些站不稳了,赶紧让她坐下。
嬴政扫了一眼,宦者急忙捂着婢女的嘴,给她拖出去了,这次芈八子没有再拦。
芈澄坐在软榻上,双手不住地在肚子上来回摸,好像在确认孩子还在不在。
赵文韵坐到她旁边,拍了拍她的背:“没事的,没事的,咱们叫医官来看看啊。”
芈澄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后怕,还有被亲近之人背叛的苦涩。
在离家乡遥远的陌生国度里,万般苦恼只能和同是楚国来的婢女倾诉。
而此人背叛了她。
一时间她感觉自己仿佛是深海中一叶扁舟,无依无靠,不知何去何从。
但是,她双手捂住自己的肚子,她在秦国唯一的亲人就在这里,她得护住。
她纤细的手猛地抓住赵文韵的衣袖:“太后,大王,一定有人在幕后指使。”
“一定的。”赵文韵说道。
“但你就别操心这些了,我们把人抓出来后告诉你,好不好?”
自然是好的,可还不够,芈澄继续说道:“妾能求太后赐下个人吗?”
连楚国来的婢女都能背叛她,芈澄对身边的人一个都不敢信了。
但是太后和大王总归不会害自己的孙子和孩子吧。
赵文韵:……这话问的好。她身边能干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忙成陀螺了。
其实甘泉宫的仆人数量十分庞大,负责饮食、洒扫、车马和礼仪的就有上千人之多。
贴身伺候的也有十多人,但是有本事的就不多了。
赵文韵翻吧翻吧,翻出一个人来。
“叫芷杏来。”赵文韵对荆娥说道。
芷杏是一名四十多岁的女子,很会带小孩。
嬴政的爷爷有二十多个小孩,芷杏带过三个。每一个都身体倍棒的长大了。
可惜嬴子楚只生了两个,倒没她的用武之地了。
现在正好放到芈澄身边,算是专业对口。
芈澄听完后,对芷杏满意得不能再满意,心安下去一半。
医馆也急匆匆地跑来为芈澄诊脉,芈澄使用朱砂的时间尚短,入口的也极少,所以孩子没什么事。芈澄彻底安心了。
芈澄的心安了下来,赵文韵的心里却翻滚着一连串的问题。
“你和芈八子说,我在赵国的时候给你画过画像?”
离开六英宫后,赵文韵掀开轿帘,对外面骑着马散步的嬴政说道。
“我还当阿母不会问,其实也不是画像。”嬴政想了想,“您想去看一下吗?”
赵文韵看着嬴政的脸,似乎想从中看出点什么。
但这位少年秦王的表情管理实在是好,她只能点了点头,答应了。
马蹄踏踏间,一行人来到了大朝正宫,嬴政从一个上了锁的柜子里取出了一个漆木盒子。
盒子打开,上好的绫罗绸缎中放着一个又一个的泥捏人偶。
那些人偶约有六个,从左开始是一个二岁左右的幼童,渐渐过渡到最右面九岁孩童的样子。
每一个人偶都惟妙惟肖,衣服的褶皱,头发的发丝都清晰可见。似乎是将没有颜色的真人放在了眼前。
只是可惜这般精妙的手艺没有配得上的好材料,这些泥做的小人偶已经开始龟裂了。
“那时候生活拮据,手里的布都用来裁衣裳了。
阿母便每年用粘土捏一个政儿,记录政儿的成长。直到我们回秦国后,阿母就再也没给政儿送过了。”
赵文韵看着那些人偶,真的感觉毛骨悚然了。
她自己的手艺她能认不出来吗,之前嬴政的寥寥几句话,她没有什么真切的感觉。
可现在这些人偶摆在眼前,她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那个人真的是她,可是她一点记忆都没有。
这感觉就像是有人操纵着她的身体,做出了这些人偶。
时空管理局!
赵文韵发出尖锐爆鸣。
【本世界时空无异样,请职工赵文韵专注任务,解锁天宝图册。】
赵文韵:……
好好的穿越,转惊悚频道了是吧。
可她能怎么办呢,牵扯到了高纬时空,她也无能为力。
她能做的只是摸索着走下去,希望有一天真相能大白。
嬴政摸了摸七岁时自己的小脑袋:“可惜时间久了,再怎么保养也坏了。”
“没事,等明年生辰再给你做一个就是了,不可惜。”
赵文韵摸了摸十七岁的嬴政的脑袋。
“再给你做一桌好菜,保准是秦国大饭店都没有的好东西。”赵文韵豪爽地一挥手。
“政儿记住了。”嬴政笑了笑。
? ?有一丢丢的宫斗剧情,也是整本书里唯一的宫斗剧情了,因为后来大家都搞事业去了。
?
pS:朱砂的功效是查资料加瞎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