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还没完。
随着嬴政手中的旗帜飞舞,这队骑兵迅速分成两队,立于两侧。
任谁都能看出,这队骑兵在嬴政手中如臂使指。
两队里分别走出一骑至校场中央。
那两名骑兵一人手臂上绑着蓝布,另一人绑着红布。他们开始了一对一的比试。
这两人一个拿着长戟,一个握着砍马刀。虽然这两件兵器都没开刃,但巨型兵器带来的威震也十分夺人眼球。
随着两匹马飞驰靠近,双方的兵器举起,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凌厉的弧形,随后激烈地撞击到一起!
蓝方猛的一挥长戟,划过对方的护肩铁甲,激起一串耀眼的火花。
而红方的手则五指成爪,精准的抓住这杆长戟,向后拽去。
而蓝方则顺势起身飞起,一脚踢向对方面门,在空中一个翻身又稳稳回到马鞍上。
这场比赛表演性质大过比赛性质,但也不难看出这两人武艺高强,对马匹的控制力十分恐怖。
更重要的是向百官展示了从没有人能做到的马上对战。
秦国作战多用战车和步兵,而今日秦国有了一支骁勇的骑兵!
那两人跪拜在嬴政脚下,同时揭开头盔。这两人正是蒙武的儿子蒙恬,以及王翦的儿子,王贲。
秦国下一代的猛将,已经成长起来了!
百官们的欢呼声震天响。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渐渐的这跸校场上的数百人一起嘶吼道:“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马匹的叫声,沉重的武器一下又一下砸在地上的声音,数百人的跺脚声,歇斯底里的嘶吼声混杂一起,似乎要震碎这方天地。
所有人都在欢呼,所有人都在庆祝。
只有吕不韦和成蟜感到了恐惧,一切阴谋诡计,魑魅魍魉,在绝对的武力下都会灰飞烟灭。
不愧是虎狼之师啊,赵文韵高座与点将台上看着下面狂热的人群。
他们如同一只渴求着血肉的猛兽,只待秦王亲政,便会破笼而出,去撕碎猎物的咽喉。
大朝会散去,来自秦国各地的人走在咸阳城中,对秦国新训练的骑兵飞廉骑赞不绝口,言语间全是称赞与自豪。
“说起来飞廉是掌管风的神灵,以此命名真是再合适不过了。”这是展示自己学识的。
“飞廉之子便是恶来,是我秦国的先祖!”
“大王能训练出飞廉骑,颇有其祖之风啊。”这是拍马屁的。
他们听咸阳城官员所言,先去了秦国大饭店吃了顿饭。
结果大饭店内人满为患,一座难求,硬是站着等了一会儿才有座位。
这一吃便觉得自己前半辈子的饭都白吃了,这才是人吃的饭啊。
一想到新岁过后,他们就要离开咸阳城,吃不到这样美味的饭菜,便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大秦学宫的课比秦国大饭店还难排,只有少数几个人报上名。
各地官员都等着这些幸运儿上完课,出来和他们讲讲呢。
谁知道那些幸运儿出来时神情恍惚,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你们这是怎么了?让人揍了一顿?”大家嘀咕道。
“不是不是。”幸运儿们摇摇头,反反复复地念叨着:“为天地立心,……为万世开太平。”
“今见天高地广,才知自己往日不过是井底之蛙矣。”
“愿诸公持此星火照亮天下……太后高义,吾辈自当效仿。”
各地官员收到的精神冲击赵文韵毫不知情。
甘泉宫内。
赵文韵躺在床上哀嚎,怎么晚上还有家宴啊。
连轴转啊,累死了,不想动了。
阿禾在一旁笑眯眯地按摩着赵文韵的小腿。
她这几日跟着武先生练习,力气渐长,帮太后按摩的时候都得收着点劲了。
“核桃去家宴吧,核桃替我去家宴吧。”
她顺手将路过的无辜小猫咪捞起,狠狠地吸了一口。
核桃咪了一声,伸出猫爪,拒绝贴贴。
荆娥兴致勃勃的在梳妆台上挑挑拣拣,最终举起一个纯金劈丝打造成的金花树。
“太后,今晚带这个黄金花树双凤步摇冠吧!衣服就穿玄纹翟花曲裾。”
赵文韵从核桃的毛肚皮里抬头。
她惊恐地看向荆娥:“你是说让我把这个金子做的树顶脑袋上吗?”
“不了不了,那什么重衣我也不穿了。咱们怎么舒服怎么来。”赵文韵十万个拒绝。
这些漂亮发冠新鲜一下就可以,时间长了脖子真受不了。
荆娥放下发冠,如同失去了养分的小树苗,蔫蔫地说道:“唯。”
赵文韵:不好意思,奇迹赵赵今天下线了。
赵文韵睡了一觉,在睁开眼时天色已经昏暗了。
穿着简单有一点好处,就是能多睡一会。
她穿了身浅纹锦襜,头上戴了个珠华小冠,抬脚便走。
新岁家宴在兴乐宫举办。
殿内,燎炉里的红罗炭烧得正旺,火星偶尔毕剥作响,角落里琉璃花在宫灯的照耀下光辉璀璨。
案上,一尊尊青铜小鼎里正翻滚着浓郁的羊肉羹,生姜与茱萸的辛辣香气在温暖的空气中弥散。
好香。赵文韵动了动鼻子。
“胡闹,新岁家宴,你身为太后怎能穿着如此寒酸!是让外人看我秦国笑话不成!”
她刚一踏入殿门就听见有一女声在骂骂咧咧的。
嗯?华阳太后可是个文明人啊,怎么突然转性了。
赵文韵再一看。那女子约五十左右的年纪,面容严肃,身材瘦小,打眼望去,仿佛是华服与珠翠中长了个人。
哦,是隐形人夏太后啊。
她环顾一圈殿内,夏太后与华阳太后一左一右,端坐上方,两人中间留了个空位,是给她的。
嬴政与成蟜坐在偏下一点的位置。其中嬴政的座位与成蟜错开,嬴政居右。
唉,太后太多就这样了,都把秦王挤到下首去了。
再往下就是嬴政的后宫了,后宫之中芈八子居上首。
“赵太后,吾在与你说话!”见赵文韵没有理她,夏太后一拍桌案斥骂道。
“听见了,听见了。”赵文韵边说边大步流星的走进殿内。
“夏太后不必忧心,谁敢笑话吾。”
“见吾为何不行礼!”夏太后被赵文韵的态度激怒,不禁骂道。
赵文韵叹了口气:不是?你差不多得了。
“你这样不识礼数之人,怎么配临朝称制!也不怕让朝臣们笑话!”
夏太后指着赵文韵的鼻子骂道,尖尖的指甲几乎要戳到她的眼睛。
其实说来说去,不过是不满赵文韵这几日风头大盛,而她夏太后还是查无此人的状态。所以拿捏起了长辈的姿态,借题发挥罢了。
荆娥和阿禾见夏太后的手都要挥过来了,顿时齐齐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
我?不识礼数?我不配?赵文韵震惊。
吾日三省吾身,吾今日确实太礼貌了。
嬴政默默的喝了杯酒,不敢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