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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东宫宠妾 > 第二百五十八章 路途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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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出了京城,沿着官道一路向南疾行。

夜风还算温和,起初的一段路尚且太平,官道两旁是连绵的农田,夏日的稻禾在夜风中微微起伏,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元翘靠在车壁上,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摇晃,连日来的疲惫在这一刻终于涌了上来,不知不觉间竟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元翘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晨光熹微,远处的山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官道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赶着牛车的农人,还有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旅人。

“承徽醒了?”余白递过一个水囊,“喝口水润润嗓子吧。”

元翘接过水囊,拔开塞子喝了一口。水温温的,带着一丝皮囊特有的味道,算不上好喝,但至少能解渴。

她又看了看一旁的余白,只见晴山正靠在另一侧的车壁上闭目养神,虽然看似放松,但一只手始终搭在腰间,保持着随时可以拔刀的姿势。

“我们走了多远了?”元翘问道。

余白想了想,答道:“约莫走了五六十里了。赵七说,照这个速度,天黑前能赶到河间府。”

元翘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天色越来越亮,太阳从东边的山坳里爬了出来,金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带来了一阵灼热的气息。

夏日的晨风虽然凉爽,但这种凉爽持续不了多久,等到太阳完全升起,闷热便会席卷而来。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车厢内便如同蒸笼一般闷热起来。

元翘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黏糊糊的,十分难受。

她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掀开车帘想要透透气,却发现外面的空气比车厢内还要热浪滚滚,扑面而来的热风仿佛能将人的皮肤灼伤。

“这天也太热了。”余白也热得受不了,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抱怨道,“这才刚出京城就这么热,越往南走岂不是更要命?”

晴山睁开眼,淡淡道:“南都那边水患未平,湿热交加,只怕比这里还要难熬十倍。”

余白闻言,顿时苦了脸,但看了看元翘,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元翘倒是没有说什么。她早就做好了吃苦的准备,这点炎热虽然难熬,但比起前世经历的那些苦难,实在算不得什么。

马车继续向前行驶,到了正午时分,太阳毒辣辣地挂在天上,连路边的树叶都被晒得卷了起来。官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他们这支车队还在顶着烈日赶路。

“承徽,前面有个茶棚,要不要停下来歇歇脚?”赵七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元翘掀开车帘看了看,只见路边果然有一座简陋的茶棚,用茅草搭成的顶棚下摆着几张歪歪扭扭的桌凳,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正坐在棚子里打盹。

“好,歇一歇吧。”元翘应道。

车队在茶棚前停了下来。元翘下了马车,双脚踩在滚烫的地面上,隔着鞋底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她快步走进茶棚,在老妪的招呼下坐了下来。

“几位客官要点什么?”老妪笑眯眯地问道,“有凉茶,有绿豆汤,还有自家腌的咸菜和烙饼。”

“来几碗凉茶,再上些烙饼和咸菜。”元翘道。

老妪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了。不一会儿,几碗深褐色的凉茶端了上来,茶水冒着丝丝凉气,碗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看起来格外诱人。

元翘端起一碗,正要喝,却被余白拦住了。

“且慢。”余白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探入茶水中试了试,见银针没有变色,这才点了点头,“可以喝了。”

元翘这才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凉茶。茶水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入口微苦,但回味甘甜,在这炎热的天气里喝上一碗,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余白也喝了一碗,又拿起一块烙饼咬了一口,随即皱起了眉头:“这饼好硬。”

老妪笑道:“姑娘莫怪,老婆子这里条件简陋,比不得城里的酒楼饭馆。这饼是今早烙的,放了大半天了,难免有些硬。要不老婆子给你们热一热?”

“不用麻烦了。”元翘摆了摆手,撕下一小块饼放进嘴里慢慢嚼着。饼确实有些硬,而且带着一股陈面的味道,但她并未嫌弃,一口一口地吃着,又夹了一筷子咸菜送入口中。

余白见元翘吃得坦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也跟着啃起了硬饼。

几人简单地填饱了肚子,歇息了一刻钟,便重新上路了。

下午的太阳比正午时更加毒辣,车厢内热得像个蒸笼,元翘只觉得头晕脑胀,浑身乏力。她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想要休息一会儿,却发现根本睡不着,只能迷迷糊糊地半睡半醒着。

“承徽,您没事吧?”余白见元翘脸色不太好,担忧地问道。

“没事,就是有点热。”元翘睁开眼,勉强笑了笑。

到底不是在京城,没法子弄来冰块,何况,这东西金贵,一般人家可用不起,若是真买了,那才叫招眼。

余白从包袱里翻出一把团扇,使劲给元翘扇着风:“您再忍忍,等到了河间府,咱们找个客栈好好歇一晚。”

元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然而,天不遂人愿。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车队也随之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元翘警觉地坐直了身子。

余白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皱眉道:“前面好像有人在闹事,堵住了路。”

话音刚落,赵七的声音便从车外传来:“承徽,前面有几个流民拦路讨要吃的,看样子是从南边逃过来的。王虎正在处理,您先在车里别出来。”

元翘闻言,心中微微一沉。

南都水患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流民们都开始往北逃了?

她掀开车帘,探出头去看了一眼。只见前方的道路上,七八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男女老少正跪在地上,不停地朝王虎磕头,嘴里喊着“行行好”“给口吃的”之类的话。

其中有几个孩子,瘦得皮包骨头,眼睛大大的,看起来格外可怜。

王虎皱着眉头,担心开了这个口子,往后再难拒绝,正试图将他们驱散,但那几个流民死活不肯走,场面一时便僵持住了。

“给他们一些干粮吧。”元翘开口道。

王虎回过头,面露难色:“承徽,若起了头,后面可就……”

“给一些吧。”

元翘打断了他的话,“这些人是真的饿坏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在这里,打不了都派出去,回头到了镇子里再买些。”

王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吩咐手下从车上搬下一袋干粮,分给了那些流民。

流民们千恩万谢地接过干粮,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那几个孩子更是吃得满脸都是碎屑,看得元翘心中一阵酸楚。

“走吧。”元翘放下车帘,声音有些沙哑。

车队重新启程,绕过那些流民继续前行,只是大家都沉默了不少,连余白的话都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