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妍凌厉的眼神扫了过去。
赵长乐不卑不亢,行了个礼:“夫人明鉴,民女赵长乐,此次前来拜见大人,是有要事,并非蓄意打扰。”
“赵长乐?”庄妍皱了皱眉,只觉得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赵长乐点了点头:“是。”
庄妍又仔细打量了她一番,见她举止不俗,不像农家姑娘,心里的不满消散了许多。
“行,那你跟我进来。”庄妍朝着她说道。
白管家皱眉,满脸不赞同:“夫人,这……”
“无妨。”庄妍抬手,“如今这世道,哪还有这许多讲究。”
赵长乐低着头,跟着庄妍走了进去。
一路上,一个人都没有遇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灰败的味道。
庄妍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小丫头,拿着食盒,低眉顺眼地走着。
不一会,庄妍便对她道:“你先在这里稍等,我去和大人说一声。”
“麻烦夫人了。”
庄妍朝着她点了点头,带着小丫鬟走了进去。
张书言正对着一章奏折头疼,庄妍过来了都没发现。
“夫君,事情很棘手吗?”庄妍将食盒放到一边,绕到他身后,揉了揉他的太阳穴。
张书言回握住她的手,满是疲惫地叹了口气:“夫人,你看,这城里每家粮商手里都有粮,但一个个都将粮食握在手里,哄抬粮价。
百姓本就遭受大难,如今更是要活不起了。”
庄家也是蓉城屈指可数的富商,听到张书言的抱怨,微微一笑。
“夫君不用担忧,方才,我爹爹来信,说庄家愿拿出5000斤粮食用作赈灾,如今,已经在筹备了。”
5000斤,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一个成年男子,一日的饭量至少一斤。
若是只是想喝个水保,维持性命,一斤粮,熬成水粥,可以喝3日。
5000斤粮食,可以让5000人多活三日。
可以让1000人多活半个月。
只是,他想要的并不是让灾民这样吊着命。
所以,这5000斤粮食远远不够。
不过,“替我谢谢岳父,等灾情稳定下来,我定向知府大人奏明缘由。”
庄妍娇俏一笑:“说什么谢,女婿也是半个儿,和自家人客气什么呢。
对了,我今日给你炖了汤,快来喝一些吧。”
张书言哪有心思喝汤,只是庄家刚捐献了5000斤粮食,他不好拒绝,只得半推半就,喝了半碗。
“辛苦夫人了。”
庄妍见他脸上多了一丝血色,放下碗筷,才提起门外的赵长乐。
“对了,夫君,方才我过来的时候,有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说要找你,该不会是你在哪留下的风流债吧。”
她调笑道,心里也带着一丝试探的味道。
张书言连忙举起三根手指:“夫人,你这可冤枉我了,为夫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你都看在眼里,哪有空去沾花惹草。”
“夫人,你可问了那女子为何而来?”
张书言见她脸色缓和,连忙转移话题。
庄妍摇了摇头:“只说有要事禀告,具体是什么事,也没说。
对了,那女子似乎叫什么赵长乐。”
“赵长乐?竟然是她?”张书言自从在萧清宴嘴里知道了这个名字,便一直记着。
还想着等灾情稳定后,再去杏花村论功行赏,没想到,这人竟然自己来了。
“好啊,你果然认识!”庄妍眉头一竖,气上心头。
张书言连忙解释道:“认识是认识,但不是你说的那回事。
还记得几天前的糕点吗?便是她送的。”
“那糕点是她送的?”庄妍想起那糕点软绵香甜的口感,下意识舔了舔嘴角。
文越自从吃了这糕点后,这几日天天和自己闹腾,她正找不到买的地方,想着是张书言送回的糕点,便过来问问。
“叫进来问问?”
“嗯。”
小丫头闻言,立马出了门,对赵长乐道:“赵小姐,老爷夫人请你进去。”
赵长乐朝着她点了点头:“有劳了。”
两人一同走了进去,赵长乐在外面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才硬着头皮跪下磕头。
“见过大人!”
还没等她跪下去,张书言便连忙将她扶起:“赵姑娘快请起,今日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庄妍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赵姑娘,没想到是你,你前几日送的糕点,美味甚美,不知是在哪里买的?”
赵长乐看了眼张书言,又笑着对庄妍说道:“并不是在外面买的,实不相瞒,是民女自己研究出来的糕点,能得到夫人喜爱,民女深感荣幸。”
“哦?没想到赵姑娘还有这般手艺。”庄妍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嘴里没有说出的话也咽了下去。
赵长乐微微一笑,对张书言说道:“民女今日前来,实属迫不得已。
前些日子,有外地刁民孙大虎联合陈春生到处作乱,抢劫、残害百姓。前天夜里更是带领一众贼人袭击我们杏花村,好在村民身强体壮,才没有让贼人得逞,要不然民女今日也见不到大人了。”
“竟然有这样的事?”张书言脸色一变,他只知道,灾情之下,商贾蓄意抬价,百姓叫苦不迭。
没想到竟然还会滋生盗匪!
况且杏花村离蓉城不过二十余里,贼人竟敢这般大胆,完全是没有将他这个县令放在眼里。
只是……如今便连县衙的守卫都派出去赈灾了,他身为父母官竟然无兵可用。
嘴唇翕动,最终长叹一声:“此事本官知道了,可还有其他事?”
“民女恳求大人派兵攻打孙大虎。”赵长乐看着张书言道眼睛说道。
张书言苦笑一声:“你看这县衙空空,哪来的人手攻打孙大虎?回去吧,此事本官已经记下,一切等灾情稳定后再说。”
赵长乐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张书言也不勉强,毕竟是燕公子特意交代的的女子,他也不敢得罪,两人便在这小小的书房耗着。
庄妍却没有这般顾忌,直接开口说道:“赵姑娘以为攻打孙大虎只是上下嘴皮子碰一下的事吗?这流民一多便有流寇匪徒之祸。只是一个县衙的兵力终究有限,城外的灾民还没有安置妥当,哪有人手去处理匪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