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照夕连忙站起来，想去抱她。
但肚子大了，她不能弯腰。
顾承宇将绵绵抱了起来，手臂小心地拖着她的小屁股。
黄嬷嬷只夸他抱孩子的姿势很正确，将来若是生了小小姐，定也会被养得极好。
顾令仪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闪了闪。
祖母的希望，怕是要落空了。
她这大哥主意可正着呢！
若是宋照夕不愿意嫁，她敢保证，她这大哥会一直等下去的。
她思绪乱乱的，外头的帘子又被人一把掀起，冷风被猛地灌了进来。
“祖母！孙儿给您请安！”
动静这么大的也只有顾辞年了。
“你这皮猴子，也不怕惊着了孩子们。”
老夫人笑着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开来。
“孩子们结实着呢，不会被吓到得。”
他的目光一下落在顾承宇和宋照夕身上，心里猛地升起一丝醋意。
这看上去还真像是一家三口！
他一下跨在宋照夕面前，挡住了她的身子去抱绵绵。
绵绵也早看见了他，笑得露出了小乳牙。
“爹~爹~”
稚嫩的童声让屋子里一瞬就安静了下来。
宋照夕也惊得冷汗都下来了。
这小祖宗，怎么满口胡咧咧？
“绵绵！不要乱说！”
她上前蹙眉轻叱了一声，又下意识地去看老夫人的脸色。
果然见她笑意淡了很多。
“孩子胡说八道，老夫人还请莫要介怀。我回去定好好教导她。”
怎么能乱喊爹呢！
这让她该怎么办？
不止是宋照夕，就连顾令仪也惊出了冷汗。
她这回是彻底看不清这三个人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绵绵，你也想让我当你爹吗？好绵绵再喊一声来听听。”
顾辞年却不将这个当回事，央着绵绵再喊一声。
但绵绵看见了自家娘亲的脸色，再也不敢乱喊了。
“祖母，你看绵绵小小年纪，说出的话居然这么清楚，将来定是个伶牙俐齿的孩子。咱们泽哥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开口说话。”
无论顾辞年怎么逗绵绵，她都瘪着小嘴巴不说了。
刚才，老夫人脸色僵硬了一瞬，目光在宋照夕和顾辞年身上徘徊。
她是过来人，自然知道这小年轻之间的事儿。
她不如找个时间私底下问问，好将事情先办了。
很快，有嬷嬷过来说，晚宴已经摆好，可以入席了。
大家这才纷纷起身朝着饭厅走去。
一路上都是顾辞年在抱着绵绵。
宋照夕落后他一步，手背有意无意地碰到了他的。
他索性将她的手整个儿裹住了。
宋照夕被吓了一跳，一转头又对上顾承宇沉沉的眸子，只觉得去饭厅这一路长得令人煎熬。
她慌忙低下头去，却发现自己的另一只手也被人牵住。
“大公子！这不成体统！”
宋照夕低声道。
“露水情缘？嗯？夕夕，你该给我一个解释。”
顾承宇定定地看着她，声音比凛冽的风还要冷。
宋照夕心里一惊，他果然听到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避开他的眼神，又抽回了手，走得离他远了些。
拐了个弯，几人终于到了地方。
房里点了暖炉，一进去就暖烘烘的。
宋照夕的位置被安排在靠下的位置、顾令仪的旁边。
她身为客人，能挨着四小姐坐，已经很荣幸了。
不过今日怕是无法与弟弟一起过节了。
桌上菜肴色香味俱全，全是平日里她不舍得花钱买的食材。
热气氤氲里，她隔着花鸟山水屏风都能看见顾承宇那双幽怨的眼。
罢了，等找个适合的时间再解释一番吧。
入席不久，顾沉渊才姗姗来迟。
他轻咳了两声，胸腔也跟着震动起来，听在宋照夕耳中显得有几分沉重。
好像一个破了的拉风箱。
他没事吧？
宋照夕的心跟着提了起来，转头朝他看去。
没想到恰好对上他那双眸子。
那眼眸黑沉，浸着浓重的失落。
就连说话也带着一股子病气。
“既然病了，就该好好歇着，为何还来？”
镇国公瞪了他一眼，让人拉开椅子，又给端了热茶。
“今日腊八，本就该一起用饭的，儿子不敢缺席。”
说着环顾了四周，“怎么不见二叔二婶？”
“他们有事不来了。”
身为长辈却言行无状，没办法给晚辈树立良好的形象，就不要出现在这里。
宋照夕见他坐下，才收回目光。
“你怀着孩子，多吃些。”
顾令仪悄声道。
“谢四小姐，我省的。”
今晚宋照夕用了很多，连着绵绵也吃得满嘴酱汁，隔着好远跟小公子咿咿呀呀地打着招呼。
晚宴有了这两个小家伙变得热闹了几人。
宋照夕起身去更衣，里头点了烛火，能看清。
却不想刚要关门，就被一只大手隔开了。
她的目光下意识落在来人的脸上，连惊呼都忘了。
得了机会，顾承宇倾身挤了进来，又将房门关上，把两人关在同一个屋子里。
借着明黄的烛火，宋照夕见到他时，心下一惊，整个人差些转上脸盆架子。
“大公子，您怎么、这是女眷的更衣室。”
宋照夕低头避过他的视线，只盯着他衣裳的花纹处。
“夕夕，你还没解释，露水情缘，究竟是何意思。”
顾承宇又气又伤心。
这个小女人惹了自己之后又不承认了吗？
他上前一步，宋照夕便往后退一步。
直到脊背抵到冷硬的墙面，退无可退，他才停下来。
“我、我没什么意思。”
宋照夕的解释苍白无力，顾承宇压根不想听。
他伸手捏住她白皙消瘦的下颚，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宋照夕无法，只得看着他。
“夕夕，你再说一遍，露水情缘是什么意思？”
“我们一起经历过得种种，在你心里难道只配这几个字？”
顾承宇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只觉得面容有几分扭曲。
“你这个冷清冷心的女人，你就这么对待我吗？”
他气狠了，照着宋照夕娇嫩的唇就重重吻了下去。
一时间，宋照夕还没来记得说出口的话被堵在了唇间。
两人的气息交缠烦乱。
她挣扎间不小心碰到了他手臂上的伤口，血腥气一下子弥漫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