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冬风裹着雪花纷纷扬扬落入屋中。
宋照夕看着那闪着寒光的匕首离自己越来越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扶着肚子,觉得对不起腹中未出世的孩子。
忽然听见一道破空之声传来,耳边传来蒙面大汉的痛苦的哀嚎声。
她灵机一动,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痛得他不住往后退,这才得了自由。
地上全是岁瓦片和泥土,她不留神险些被绊倒,却忽然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一抬头,对上顾承宇那双冷静的眼眸。
心头瞬间涌上害怕和委屈。
她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个腊八节了。
“承宇,多谢你救了我!他们要杀我。”
宋照夕颤声道。
不只是顾承宇,就连顾辞年也来了。
他看见宋照夕扑进顾承宇怀里的一幕,心里醋意大发。
可眼下却顾不了那么许多。
他上前三两下就将那两个蒙面大汉擒住,又叫了侍卫过来,将人押进大理寺去。
这些人不用问也知道是来寻仇的。
只因为顾承宇之前查到了吏部尚书的头上。
而宋照夕又是他心爱之人,所以才想着杀了宋照夕给他致命一击。
说到底,宋照夕是被他给连累了。
看着满屋子狼藉就知道这屋子是没法待了,不然会被冻病。
“收拾一下,跟我回府去。”
顾承宇抬手为她擦去脸上的灰尘,语气温柔得像是怕惊着她一样。
经过刚才那一遭,宋照夕害怕自己早晚小命不保,索性就听顾承宇的让李婶和柳儿收拾了东西,跟着几人回了府。
外头的客栈也不安全,谁知道会不会有不长眼的杀手杀进来?
更何况她这还怀着身子呢。
一行人回了镇国公府。
门房见到宋照夕大着肚子从马车上下来,都惊呆了。
“看什么?闲得你,没事做?”
顾辞年早就受够了气,这会儿逮着个门房就骂了两句,惹得宋照夕看了他好几眼。
之前住的院子还空着,顾令仪一听她要来,让人给打扫了一下,这会儿住进去时间刚刚好。
“你这,怎么弄得自己这样狼狈?”
顾令仪见她衣裳上的灰烬和散落下来的头发不由有些疑惑。
宋照夕脸一红,只说自己在打扫屋子,不小心落了灰。
“这些事儿交给下人做不就行了?何必要亲自动手?而且你还怀着身子呢。”
顾令仪道。
“是这个理儿。”
两人说话间,奶娘抱着小公子到了。
几个月不见,小公子蹿了个儿,模样也张开了不少,
但他一看见宋照夕,先是一愣,然后站着双手往宋照夕那边神。
这是认出她来了。
这是宋照夕带过的小公子,见他那么热情,宋照夕也将人抱了过来。
但也不敢多抱,她自己还怀着身子。
小公子也长了两颗乳牙,这会儿啊啊了两声,两只小手拍着宋照夕的脸。
小孩子下手没轻重,那啪啪两声顾令仪都觉得疼。
“泽哥儿,快下来,你认出宋奶娘了是吧?她肚子里还有个弟弟,你不能再继续让她抱着了。”
顾令仪想上前将人抱下来,可泽哥儿一把抱住了宋照夕脖子,口水蹭了她一脸。
“啊啊啊!”
不放!就是不放手。
顾令仪简直拿他没办法。
一脸的绵绵本来在玩球儿,见到自己娘亲抱着别人,当下就不乐意了。
张着嘴啊啊啊地朝着小公子嚷嚷。
这是让他下来的意思。
小公子在府中霸道惯了,怎么可能听绵绵的?
两人就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
场面空前热闹,逗得顾令仪和宋照夕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顾令仪坐了一会儿便带着小公子走了。
屋子里总算安静了下来。
柳儿烧了洗澡水,伺候宋照夕沐浴更衣。
等晚上,她做两个菜热闹一下。
刚收拾完,头发还散着热气,发尾还在滴水,就听有人过来了。
外间的绵绵传来咯咯咯的笑声。
“爹~爹~飞~”
自从被举高高之后,小丫头很喜欢这种感觉,非要人抱着举得高高的,然后带她转圈圈。
柳儿给她绞干了头发,又给穿好了衣裳这才出来。
她发髻松松挽着,只插了只素银簪子。
脸上未妆点,看上去素面朝天,就另有清水出芙蓉的感觉。
顾辞年抱着绵绵,看着她傻笑。
幸好刚才没出什么大事,不然他非要把那狗屁尚书的老巢给掀翻了不可。
只有顾辞年在,不见顾承宇和顾沉渊。
宋照夕也没有问,只问了那院子该如何处置。
“我派了人去修缮,你不必忧心。”
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她实情。
“你别担心,我大哥去大理寺提审犯人去了,至于我二哥,他受了伤,请了府医来看。”
宋照夕缓缓松了一口气,人都没事就行。
然而不等她说话,外头就又来了人。
在见到那张紧绷着的脸时,宋照夕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想起那晚他肃穆又冷峻的面容,她有几分紧张。
顾辞年自然也看到了他爹。
“爹,你怎么过来了?”
他爹一向不来这里的,顶多也只是到明月居看看幼弟。
顾辞年有些不明所以,但又觉得他爹看宋照夕的眼神有些古怪,便站起身稍稍将人护在身后。
不敢护太多,害怕他爹反而因此更加生气。
镇国公一听说那位宋奶娘又回府了,就立即赶了过来。
原本以他的身份是不该如此的,但他就是气不过。
自己好好的儿子竟然被一个寡妇给吸引了注意力,他喊冤都没地方。
眼看着这人就在自己面前,他重重地哼了一声。
宋照夕抬着眸子看了他一眼。
“见过镇国公。”
镇国公打量了她一眼,又直接上手拨开自己的蠢儿子。
看见他还抱着人家的女儿,又瞪了他一眼。
“你为何又回来?你好大的胆子,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镇国公眯着一双眼睛,浑身杀气乍现。
“坏~坏!打!”
绵绵见有人欺负娘亲,小小的她一手抓着顾辞年的衣领子,一手握成小拳头朝着镇国公的方向挥动着。
宋照夕吓得脸都白了。
“绵绵不可如此无礼!”又对着镇国公道,“孩子还小,还请国公爷莫要与她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