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照夕靠在小榻上,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
顾承宇守在旁边看她。
只是绵绵玩累了想要宋照夕哄,李婶一时有些哄不住。
“让我来吧。”
顾承宇将孩子接了过去,一旁的柳儿偷偷看了他好几眼。
这人是谁?
怎么对三小姐这么熟悉?
但她身为一个下人,不敢明着问。
借着李婶进屋喝水的工夫,柳儿凑过来问。
“李婶,这是何人?为何一直待在这里?”
主子没说,她也不敢擅自撵人。
李婶乜了她一眼,“这位爷身份贵重,可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又与咱们三小姐交好,你可得将人伺候好了。”
一听顾承宇是世子,柳儿差点没惊呼出声。
她是徐家的家生子,没见过什么世面。
世子这样大的官,足够将她吓一跳了。
弄影从外头翻墙而入,又给柳儿吓白了脸。
“抱歉,下次走门。”
弄影不跟她废话,径直走了进来。
顾承宇怕扰了宋照夕好眠,走到了廊下去。
“世子,那几个黑衣人的来历已经查清楚了,是吏部尚书家的。他偷偷养了死士。”
弄影将事情说了,就见顾承宇抬脚出了门去。
离开之前,他叮嘱李婶要照顾好宋照夕,李婶自是一口就应下了。
出了梧桐巷,他回了自己书房,摊开一本空白的奏折,龙飞凤舞地写下整件事情的始末,这才将笔又搁置在笔架上。
可他还没出去,就听菊香来了。
“大公子,老夫人有请。”
既然是祖母叫他,那他必定是要去一趟的。
顾承宇换了一身衣裳才出去。
菊香跟在他后头,偷偷打量他。
大公子总是这么风风火火的,哪怕回了府也不曾到老夫人跟前请安,可见他有多忙。
“你可知祖母为何叫我前去?”
顾承宇的声音被风吹到了她耳中,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前日是顺国公府举办的赏花宴,想必老夫人喊您过去是想问问您的意思。”
菊香斟酌着开口。
顾承宇沉默了。
两人一路到了云鹤院,顾承宇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外头寒风阵阵,里面烧了炉子倒是暖融融的。
老夫人面前的桌子上摆了好几副女子画像,仔细一看,每一个都天姿国色,家世又是顶好的。
老夫人挑得红光满面。
顾承宇的目光飞速划过画像,又落在老夫人脸上。
“孙儿给祖母请安。”
他站在那里规规矩矩给老夫人行了个礼。
老夫人一见到他,脸上笑意更甚。
“前儿个赏花宴,可有心怡的女子了?”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顾承宇眼神有些躲闪。
“孙儿还是想以事业为重,临近年关城里的偷盗者更加猖獗,孙儿要时刻盯着。”
老夫人皱着眉头连连摆手,这些不过都是他的托词罢了。
“成家立业、成家立业,都是先成家再立业的,你父亲像你这样大时......”
话说不下去了。
因为当时的姚氏嫁进来久久不曾有孕,最后还是去抱养了一个继承香火的。
老夫人差点就忘了这茬。
“总之,你得先成家了再说,我这一把老骨头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抱上曾孙呢,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老人家吧。”
老夫人甚至还抹起了眼泪。
顾承宇心头一紧,三两步跨到她面前蹲了下来。
“祖母胡说什么,您身子骨这样健朗,定能等到那时候的。”
“再说四妹不是也要找婆家了吗?”
还不如先把令仪嫁出去再说。
老夫人白了他一眼,“那桌上四个女子,你看看喜欢哪个?”
这是直接逼他做选择了。
“孙儿先带回去慢慢看吧。”
顾承宇无法,只得先将画卷收起来。
“明日留在府中过节,你三弟也会回来,到时候一家人热热闹闹的。”
老夫人呷了一口茶。
宋照夕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一睁眼就看见了坐在旁边的顾辞年。
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知道对方吻上来她才清醒过来。
“三公子,学堂里休沐了吗?”
刚醒过来,她的声音喑哑,又带着一丝慵懒,让顾辞年眼底一暗。
顾辞年许久不曾见到她,这会儿见到了人心里欢喜得紧,自然要好好腻歪一番。
李婶不敢上前打扰。
柳儿更是低着头装鹌鹑。
她觉得这一日的所见所闻已经大过她这辈子的了!
她没想到自家小姐魅力居然这么大,能引得这些俊俏郎君为她折腰。
那是不是说,顾二公子其实也......
不,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小姐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里头,宋照夕将人推开了去。
“热。”
她扶着顾辞年的手起来,穿了衣服往外走去。
外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李婶做了晚食,都是宋照夕爱吃的。
“你陪我用饭吧。”
宋照夕坐下,顾辞年自然也坐了下来。
他这是求之不得。
只是一看这菜,五个里面有三个都是酸的,这让他怎么吃呢?
“怎么都是酸的?”
“我最近喜欢上吃酸的。”宋照夕拉着他敷在隆起的肚子上,“它也喜欢吃。”
顾辞年眉头一松,呼吸急促了几分。
他的掌心下传来柔柔的弧度,隔着衣裳都能感觉到温度。
而且很巧,腹中的孩子动了一下。
他心中某个角落升起一丝奇妙的感觉。
很神奇,这居然是他的孩子。
很神奇,它居然会动了。
“我、我能听听吗?”
“嗯。”
顾辞年在宋照夕面前蹲下,将耳朵小心翼翼地贴了上去。
隔着衣裳,其实听不太清楚,但顾辞年脸上还是泛着笑意。
傻兮兮地。
宋照夕自己也笑了。
“它才五个月,动一下就累了。”
顾辞年傻笑着坐下,给宋照夕夹了不少菜,她碗里都要冒尖儿了。
“我哪吃得下这么多?你也多吃点。”
宋照夕眉眼染上了笑意,看得顾辞年都呆了。
一顿饭,两人吃得其乐融融的。
饭后,顾辞年就得回去了。
“明日晚上我再来看你,不过可能要迟一些,阿照可不能怨我。”
顾辞年道。
明日是腊八,她总不能拘着人家。
顾辞年一离开,院子里冷清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