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黑沉沉,像是随时要下雪,过往行人都不由裹紧了衣裳匆匆而行。
顾承宇沉默半晌,也不知道为啥她这么抵触这个孩子。
可是这都已经五个多月了,她还是接受不了?
他回到卧房里,看到宋照夕还在睡着,心里泛起微酸来。
到底要怎么样她才会接受呢?
宋照夕一直睡到下半晌,外头天都黑了,她才醒来。
脑袋昏沉沉的,睁眼就见躺在旁边看着书的顾承宇。
“醒了?可是饿了?”
他柔声道。
宋照夕摇了摇头,“我想回城里,去确认一件事情。”
这件事儿成为了她心头的一根刺,若是不尽快拔出来,她会难受死的。
顾承宇将她揽进怀里,用手暖着她的身子。
“夕夕,外头天冷。”
“我要回去。”
宋照夕只这一句话,便不再说别的了。
顾承宇只得再劝慰,“今日天色晚了,等明日一早,我亲自送你回去,如何?”
宋照夕咬着唇,半晌才应下来。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日早上,见她要走,徐雷霆和徐雷获兄弟俩都不放心,让柳儿跟紧了,又安排了几个身手好的家丁护着,这才同意她走。
“三妹,你这一走何时再回来?”
徐雷霆看着她被冻得发红的鼻子有些担心。
“实不相瞒,我家中还有一个弟弟,此次回去是找他的。等将事儿了了,我必定回来。”
宋照夕道。
“那就说好了,你可一定要回来与我们一起过年,还有你弟弟,一定要将他带来给我们都瞧瞧。”
之前宋照夕从未说过还有个弟弟的事情,要不然徐家兄弟必定会将她弟弟也一起接过来的。
马车缓缓上了路,没一会儿柳儿就察觉到身后还有一辆马车跟着。
“三小姐,这可怎么办?后头有人跟着。”
宋照夕掀开帘子,看见后面马车上的弄影,心中了然。
“不必理会,我们走我们的就是。”
既然她都这样说了,柳儿也就放心了,专心陪着她。
李婶哄着绵绵,手上的绣球精巧玲珑,绵绵很是喜欢。
又放在嘴里咬着玩,口水流了一兜子。
“这雪天路滑的不好走,估摸着回城要一个多时辰呢,小姐何不靠着小憩一下。”
李婶劝她。
宋照夕心中揣着事儿无法安眠,即便闭着眼睛也只是假寐。
一个时辰之后,马车果然进了城。
临近年关,街上车马行人多了起来。
大家挤在一起,寸步难行。
宋照夕有些烦闷,可前头被堵住了,她也下不去。
这会儿已是中午,柳儿拿了小屉里的吃食出来,给宋照夕垫垫肚。
她现在极其容易饿。
刚吃过没一会儿就又想着吃。
但这糕食太甜,她没什么食欲。
她好想吃点酸梅子,越酸越好的那种。
“酸梅子?这干货店子里肯定有很多,奴婢下去买,还请小姐稍等片刻。”
柳儿见宋照夕想吃这个,连忙下去买。
行人将马车团团围住,柳儿也是花了很大工夫才下去的。
“我以前怀了身子的时候也爱吃点酸的,倒是不爱吃辣的,一口都吃不了,结果生了个皮猴子!”
李婶想起自己以前怀孩子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一抹怀念。
宋照夕来了兴趣,拉着李婶讨论了很多关于孩子的事情。
这一聊就是小半个时辰,然后柳儿还没有回来。
眼下人倒是少了些,宋照夕却等不住了。
“你抱着绵绵在马车上等,我自己过去就行。”
“好,那我便在这里的等着。”
李婶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她知道顾承宇一直跟在身后。
她想顾承宇一定会保护好宋照夕的,便也没有过多劝阻。
下了马车,顾承宇果然上前将她扶到了一边。
“夕夕,饿吗?不如先去用饭?”
顾承宇担心她一路过来饿坏肚子。
他将她脖子上的毛领子裹紧,免得冷风灌进去。
“不用了。”
她的眼神落在不远处的街口,这里离城西还有一段路,走过去也要花些时间。
顾承宇便知道她心里有事儿,无法顾及其他的。
他二话不说拉着她走了过去。
街上刚出炉的包子散着热气朝她迎面扑来,又有挑着担子的小贩子从她身边经过。
顾承宇立即将人拉到了里面护着。
这么走了一段路,到了街口,人才少一些。
两人终于坐上了马车。
她的手指微凉,泛着淡淡的粉红。
顾承宇搓了搓手将她焐热。
“夕夕,为何这么急着回来?你若有什么事情交了我去办又如何?”
顾承宇看着她失神的双眸问道。
宋照夕听见他的声音,才回过头来看他,
“大公子,其实这个孩子我原本是不打算要的,哪知喝了避子汤药也还是怀上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汤药出了问题。”
这事儿藏在她心里很久。
之前纵然顾承宇说过她不必吃避子药,她也还是没有照做。
听见她这样说,他的心酸酸的。
“但是,这孩子既然投身到我肚子里,那我就是他娘亲,我定要照顾好他。”
话锋一转,“但这并不代表我要为别人犯下的错误默默忍受。”
顾承宇沉默一瞬,心中明了。
既然她要去做,那他陪着就是。
马车很快就到了城西的药铺门口。
她刚下车,就看见那药铺老板与药童在忙碌地整理药材,忙得连头都没有抬。
“店家,你上次给我的避子汤药还有吗?”
宋照夕深呼吸了一口气,沉着开口。
店铺掌柜的正在整理陈年没用过的药材,冷不丁见有客上门,心中欢喜。
只是在见到宋照夕的瞬间,笑容立即僵硬在嘴角。
眼神又快速略过站在宋照夕身后的男子脸上,心中一颤。
老天爷,顾世子怎么也来了?
这是要做什么?
他只是个掌柜的啊,又不是东家!
“有还是没有?”
宋照夕见他眼珠子乱转不说话,心中存了气。
“有、有的。”
“那你拿过来我看看。”
掌柜的没办法,只好把避子汤要用到的药材都拿过来。
“不对,不是这个!我上次喝的堂药分明是甜的,你这都是苦的!”
“我明白了,是不是你偷换了我的药方?”